贺云渊结束假期,回到警局时。

所有人都没有和他再提起婚礼为什么取消,就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

以前他漆黑的眸子总是透亮的,总闪着星光,可现在一双黑色的眸子深黑不见底,脸上再也没有别的表情。

这天,接到报警,澄阳路发生车祸,患者联系不上家属。

贺云渊把警帽往头上一扣,帽檐下露出的胡茬像荒地里疯长的野草,就赶忙赶到医院。

贺云渊好不容易处理好案件,正准备回警局时,却在急诊中心一楼见到满疲惫的程菀菀。

她手里抓着检查报告,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贺云渊走近问道。

程菀菀愕然抬眸,却直接冲进贺云渊的怀抱中。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哽咽:“云渊,我爸他……我爸他生了很严重的病。”

贺云渊想推开的手最后又无力地垂下。

任由她在怀里哭着。

好不容易她将情绪平缓下来,她退后一步,用手背抹去了眼泪。

“对不起啊,我情绪有些失控……”

“没事。”贺云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爸是什么病?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程菀菀支支吾吾,默了半晌,才道:“你又不是医生,能帮上啥忙?”

眼神对视时,她有些躲闪。

贺云渊看到她的手指上,还戴着他们结婚准备的婚戒,铂金戒圈泛着冷冷的光。

“那祝你爸早日康复。”

贺云渊正准备要走,程菀菀却拽住他的袖口,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云渊,我们真的只能到这儿了吗?”

“芷瑶姐已经走了,她也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过去。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时间……”

贺云渊不动声色推开她的手,后退半步,警服摩挲着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看着程菀菀微微发颤的长睫,垂下了眸子,声音沙哑。

“对不起。”

“从前我也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我以为我能爱上你,可是对不起。”

程菀菀抬着猩红的眸子,强扯出笑来:“云渊,你爱不爱我都没关系,我不在乎的,我只是想陪着你……”

贺云渊冷声打断:“菀菀,你值得更好的。”

话音刚落,转身却碰上来拿药的阿冉,抑郁症药物。

咖啡厅里,阿冉把药搁在玻璃台上,声音裹着冷风。

“贺云渊,人死了你装什么深情?你要真喜欢芷瑶,真忘不了她,当初怎么会和程菀菀在一起,甚至还走到结婚这一步?”

贺云渊透过玻璃窗,这个城市还覆盖在深深的雪里,天空也无比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