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踩着秋日的阳光走进静安寺。古刹飞檐上的铜铃在风中轻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这宁静的氛围洗涤一空。

"施主，捐些香火钱吧，保佑平安。"一位身着褐色僧衣的中年僧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手持一个红木功德箱。

周明转头打量对方。僧人面容和善，眼角却带着几分世故的纹路。"师父，心善自然平安。"他微笑着回答，继续向大殿走去。

僧人快步跟上，"捐钱也是积功德，能保佑发财。"

周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殿前那棵据说有三百年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像无数小扇子，沙沙作响。"勤劳自能致富。"他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周围的几个游客听见。

慧觉和尚愣住了。他在这寺庙接待香客已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少有人这样干脆地拒绝。通常人们要么掏钱，要么尴尬地解释手头不便。眼前这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施主说得是。"慧觉忽然觉得手中的功德箱变得沉重，"只是如今庙里要修缮，僧众要吃饭..."

周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却没有立即投入箱中。"师父，我敬佛，但佛不应是交易的对象。"他将钱折好，轻轻放在供桌的经书上，"这算是我对印刷经书的供养。"

银杏叶的影子在两人之间摇曳。慧觉望着那张平整的纸币，想起自己刚出家时师父的教诲：真正的福田在心上。不知何时起，他成了庙里"化缘业绩"最好的和尚，却忘了最初为何剃度。

"阿弥陀佛。"慧觉合十行礼，"施主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明摆摆手，"师父言重了。我只是觉得，烧香不如心香。"他指向自己的胸口，"这里清净了，处处都是道场。"

远处传来钟声，浑厚悠长。几个游客好奇地望向这边。慧觉突然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施主若不嫌弃，喝杯清茶再走？"

"恭敬不如从命。"周明点头。两人绕过香火鼎盛的大殿，向后院僻静的茶室走去。银杏叶在他们身后纷纷扬扬，像一场金色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