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8月15日特朗普与普京将在阿拉斯加举行俄乌停战会谈。尽管国际刑事法院对普京发出战争罪逮捕令,但美国未签署《罗马规约》,无法律义务执行。乌克兰及欧洲聚焦施压俄方停火条件,未要求逮捕。历史案例显示,美移交非缔约国元首至国际法院无先例,逮捕可能性近乎为零。
众所周知,最近几天国际新闻中最大的热点,是这个周五,2025年8月15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将在美国与俄罗斯接壤的阿拉斯加州会面,讨论俄罗斯在入侵乌克兰的战争停战问题。因此,网上关于美国是否可以或应该根据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在双普参加的会议上逮捕俄罗斯总统的疑问。
网友提出这样的问题,存在这样的疑问非常正常。因为在国际刑事法院的官网上,国际刑事法院第二预审分庭就乌克兰局势于2023 年3月17日对两个俄罗斯人发出逮捕令至今有效。他们分别是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普京先生和俄罗斯总统办公室儿童权利专员玛丽亚·阿列克谢耶夫娜·利沃娃-贝洛娃女士。该逮捕令指控普京犯下战争罪,贝洛娃犯下拐卖乌克兰儿童罪。
8月9日,一位 X 用户亚历山大·利特里耶夫发帖向特朗普建议:逮捕和引渡普京将是计划中的阿拉斯加峰会的“唯一正确结果”。或者至少可以利用威胁逮捕他,迫使他撤军。总之不可能让普京在美国的土地上发号施令。
8月11日,在俄罗斯人喜欢使用的社交媒体reddit上,有名为A_Lazko的网友,呼吁“普京应该在阿拉斯加被捕,而不是受到欢迎”。
在Facebook上,有专栏讨论是否应该逮捕普京的帖子。
网友John Gorman发帖称 :海牙对普京有逮捕令,如果他离开克里姆林宫,海牙将逮捕他。如果他真的来阿拉斯加见特朗普,特朗普会保护他的朋友免于被捕吗?如果他这样做了,还有另一项指控......帮助一名国际逃犯。
在Instagram、Threads和 电报频道上的帖子,也呼吁在阿拉斯加的峰会上逮捕普京。
然而,尽管我们无法确切知道2天后的8月15日峰会上会发生什么,但三郎可以确定的是,特朗普没有法律义务根据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逮捕普京。原因是:
第一,美国从未批准过《罗马规约》,因而国际刑事法院对普京的逮捕令对美国没有法律约束力。
《罗马规约》赋予国际刑事法院起诉某些罪行的管辖权,但美国从未批准过《罗马规约》,并在 2002 年该文件颁布之前退出了该规约。在特朗普的前任和现任政府中,白宫多次制裁了国际刑事法院官员,并以其他方式驳回了法院的权力。在撰写本文时,俄罗斯也不承认该法院。
这些说明,国际刑事法院的法律文书,在美国或者俄罗斯,以及没有参加《罗马规约》的国家,如同一张废纸,毫无司法效力。美国不承认国际刑事法院,自然不可能执行该法院对普京的逮捕令。
第二,国际刑事法院自身没有执法能力,完全依靠国际合作伙伴进行执法。
国际刑事法院是设在荷兰海牙的国际法院。《罗马规约》赋予法院审判四类罪行的权力:种族灭绝罪、战争罪、危害人类罪和侵略罪。
如果案件不属于这四类罪行,联合国还可以将案件移交国际刑事法院,赋予法院审判这些案件的权力。
然而,与美国法院依赖国内警察部队和检察官逮捕和指控被告不同,国际刑事法院自身并无直接逮捕被告的能力,完全依靠成员国的国家强制权力系统来逮捕被告并将其移交法院,并维持法院判处的判决。
2023 年3月,国际刑事法院对普京和俄罗斯儿童权利专员玛丽亚·阿列克谢耶夫娜·利沃娃-别洛娃发出逮捕令。根据逮捕令,两人据称对2022年2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开始的“非法驱逐人口(儿童)和非法将人口(儿童)从乌克兰被占领区转移到俄罗斯联邦的战争罪”负责。
该逮捕令意味着,任何《罗马规约》签署国的国家司法系统都有权在普京和利沃娃-贝洛娃进入这些国家时逮捕他们。但没有签约的国家,自然也不会逮捕他们。这也是自国际刑事法院发出针对普京的逮捕令之后,不敢访问《罗马规约》签署国的主要原因。
第三,美国历来对国际刑事法院的判决予以冷落。
如上所述,美国不是《罗马规约》的签署国,对该法院没有承诺,因此也不会执行该法院对普京的逮捕令。
美国于2000年12月在前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的领导下签署了《罗马规约》,但从未批准过该规约,这意味着它从未具有法律约束力。美国于2002年退出《罗马规约》,当时乔治·布什 (George W. Bush) 担任总统的第一个任期内。
特朗普在第一届执政期间对国际刑事法院官员、雇员、特工及其家人实施了潜在的制裁。拜登政府在特朗普第二任总统任期初期重新对国际刑事法院实施制裁之前撤销了这些制裁。
美国此前曾将持有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的人移交给国家司法系统,而国家司法系统又将他们移交给国际刑事法院。2015年1月13日BBC报道称,在国际刑事法院对五名乌干达上帝抵抗军指挥官发出逮捕令后,美国提供了高达5万美元的奖励,以奖励导致他被捕、转移或定罪的信息。之后美国逮捕了其中一个潜入美国的乌干达上帝抵抗军指挥官多米尼克·翁文,并在与乌干达政府谈判后,将此人“送往国际刑事法院”。
该事例应该是很多网友讨论美国在阿拉斯加峰会逮捕普京的可能性的重要依据。
但逮捕普京并直接移交给国际刑事法院,将是一项闻所未闻的措施。
甚至成员国此前也选择不逮捕持有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的人,尽管他们在其国家被关押,但国际刑事法院一直在努力遏制或纪律处分这一问题。2024 年,国际刑事法院预审分庭发现,2002 年批准《罗马规约》的蒙古未能逮捕访问蒙古的普京,即国际刑事法院发出逮捕令五个月后,普京于2023年8月下旬访问该国。
然而,蒙古似乎没有因为缺乏与国际刑事法院的合作而面临后果。缔约方大会是国际刑事法院的管理监督和立法机构,在国际刑事法院2024年12月通过的一项决议中注意到了这一事件。但该决议没有包括蒙古未能逮捕普京的任何后果。
第四,普京的敌人乌克兰和欧洲,也未要求特朗普在即将举行的峰会上逮捕普京。
在2024年的竞选活动中,特朗普一再表示,如果他当选,他可以在一天内结束乌克兰战争。2025年8月15日将是政府执政的第208天。因此,积极与俄罗斯接触,包括在周五与普京在阿拉斯加会面谈判,也应该是特朗普结束俄乌战争的努力。
在峰会之前,特朗普在8月1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告诉记者,他将与普京会面,“可能在前两分钟,我就会确切地知道是否可以达成协议”。
对于特朗普与普京即将举行的会谈,普京的敌人,乌克兰和欧洲,均将焦点集中在如何施压普京上,而非逮捕普京。
针对俄罗斯媒体在报道特朗普的新闻发布会时宣称的“莫斯科一再强调,克里米亚、顿巴斯和新俄罗斯的领土归属问题已经结束,公投结果已经反映在俄罗斯宪法中”,乌克兰和欧洲盟友都非常明确地告诉特朗普,他们坚决反对割裂乌克兰的领土来换取停火,坚决反对利用乌克兰土地来奖励俄罗斯的入侵。
泽连斯基还驳斥了“土地交换”的想法,他在 X上说:“乌克兰领土问题的答案已经在乌克兰宪法中。没有人会偏离这一点——也没有人能够偏离这一点。乌克兰人不会将他们的土地赠送给占领者”。
8月12日,即峰会召开前三天,欧洲领导人 在一份联合声明中表示,“带来稳定和安全的公正持久和平必须尊重国际法,包括独立、主权、领土完整的原则,国际边界不得以武力改变……没有乌克兰,乌克兰的和平之路就无法决定”。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梅尔茨8月13日,即计划举行的峰会前两天,安排了与特朗普和泽连斯基的欧洲领导人通话。据 Politico 援引德国政府发言人的话报道,此次通话将重点关注“对俄罗斯施压的选择、有关俄罗斯夺取的乌克兰领土的问题、对基辅的安全保障以及潜在和平谈判的顺序”。
总之,在撰写本文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特朗普和普京的阿拉斯加峰会将以俄罗斯总统被捕而告终。尽管普京因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被通缉,指控他犯下战争罪,但美国和俄罗斯都不承认该法院,也不与该法院合作。
当然,特朗普是否能够在没有乌克兰出席的峰会上就乌克兰战争达成和平协议还有待观察。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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