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拧开水龙头,水流细得像棉线,运气差的时候干脆一滴水都见不着——这不是哪个偏远村庄的窘境,而是伊朗首都德黑兰1500万居民的日常。最近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电视上急得直拍桌子,说出来的话能让人后背发凉:“德黑兰真的没有水了,再不控制,秋天可能变成无水之城。”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卫星图像拍出来的画面更扎心,原本该波光粼粼的库区,现在大半变成了龟裂的泥地,露出的河床能跑拖拉机。德黑兰水务局最新数据显示,四座主力水库蓄水量加起来才14%,其中最大的拉梅湖水库,水位比去年同期降了27米,创下百年最低纪录。全国范围更惨,7座水库水位低于10%,南部霍尔木兹甘省和法尔斯省的两座大坝完全干涸,80%的水库几乎见底,有专家说最大的那个水库可能4周内就彻底没水了。
城里的日子没法过了。公共卫生间关了一大片,连地铁站里的都没能幸免,市政部门不吭声,可老百姓眼睛看得见。每天就限时供水几小时,家家户户的浴缸、水桶、塑料瓶全派上了用场,阳台堆得跟水罐仓库似的。超市里的瓶装水货架天天被抢空,有人凌晨三点就去排队,就为了多囤几升救命水。高层住宅三楼以上基本断水,老城区的居民三天才能等来一次水车,更离谱的是埃拉希耶区有栋公寓楼,断水五天后盼来的水带着股咸味,洗澡都起泡沫,居民气得全泼在了市政厅门口。
政府也没辙,先让政府部门和学校关到26号,好多工厂早就因为缺水和能源问题停了,大规模裁员眼看着就要来。更夸张的是,已经有议员提议迁都,说要搬到里海沿岸去——可1500万人怎么搬?光安置费就得花掉国家全年GDP的15%,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02
有人说这是老天爷不给面子,这话有点道理但不全对。今年伊朗的夏天热得邪乎,胡齐斯坦省的热指数飙到65摄氏度,柏油路都晒化了。德黑兰连续42天超过38度,蒸发量比往年翻了一倍。更要命的是降水,全国年均降水量从50年前的280毫米,跌到现在不足150毫米,好多地方连续八个月没正经下过雨。气候专家说,未来两个月想正常供水?不可能,得等晚些时候下雨才有可能缓解。
但人祸的锅谁也甩不掉。佩泽希齐扬就直接批评以前的政府,说这问题早被忽视了。你看农业部门那操作,占掉全国80%的水资源,灌溉方式还停在上世纪水平,渠系漏水率超过40%。为了种高耗水的水稻和甘蔗,农民们疯狂抽地下水,导致德黑兰周边地下水位每年下降3米,有些地方深井打到300米还见不着水。
更讽刺的是,政府还在沙漠边上建了一堆高耗水工厂。伊斯法罕的钢铁厂每天要消耗20万立方米水,相当于100万居民的日用水量。这些工厂的输水管道从德黑兰上游水库截流,等于直接掐住了城市的水源。能源危机又来添乱,去年冬天开始天然气短缺导致全国限电,水处理厂每天只能开工4小时。本来说好的海水淡化厂,因为缺电连一半产能都跑不起来,这不就是越渴越吃盐吗?
联合国大学的伊朗籍专家卡维・马达尼在《自然》杂志上发文,说这根本是“饮鸩止渴”。他十年前就警告过伊朗的水资源管理体系烂得像筛子,可当时政府还在给新建的高尔夫球场批用水指标。现在倒好,富人们能花高价请私人水车,一桶水卖到5美元,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天工资,穷人只能去污染严重的灌溉渠打水。
03
水没了,麻烦就不止是渴了。乌尔米耶湖已经干涸了60%,裸露的湖床成了沙尘暴源头,去年冬天德黑兰遭遇17次强沙尘暴,PM10浓度超标40倍。更吓人的是,因为地下水抽得太狠,德黑兰市中心每年下沉30厘米,老城区的清真寺墙壁都裂了缝,专家说再这么下去,地铁隧道可能三年内就塌了。
世界银行预测,到2025年伊朗可能失去50%的可用水资源,而德黑兰可能成为现代史上首个因缺水而大规模废弃的首都。这话听着极端,但看看现在的架势,真不是不可能。
有人把这归咎于西方制裁,说没法进口节水设备。可看看同样被制裁的朝鲜,平壤的节水灌溉普及率达到90%。也有人怪老天爷,可以色列在沙漠里都能实现粮食自给。说到底,还是治理出了大问题:为了短期政绩透支生态,为了利益集团牺牲公共利益,等到危机爆发才手忙脚乱。
德黑兰街头现在流传着一句话:“我们不怕导弹,只怕水龙头不出水。”这话听着心酸,却道破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在生存面前,所有的权谋算计都得靠边站。千万人口的城市走到这一步,与其问谁断了“生命之源”,不如想想,到底是谁让本该流淌的希望,变成了今天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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