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满大街都能见到的那个名字,在古代却像地雷,谁踩谁挨批。这个字就是“王”。听起来很普通,可放在秦汉之后的帝制时代,它就成了专属禁词。
原因很简单:皇帝自称“天子”,全天下的“王”只能有一个,你要是敢把这字嵌进自家儿子的名字,就等于昭告邻居“我家以后要造反”。
于是,从史记到汉书,再到后汉书,正史里只出现过三个人名用“王”,而且个个都有故事,个个都让朝廷头疼。
头一个登场的是战国末年的王子比。
听这名字就怪,明明是“王子”,却硬把“王”字塞进名里。
其实他是周王室远亲,封地在比县,老周家快倒闭了,他还在坚持“我姓王我用王”,结果秦灭六国后,第一个被拉清单。史官写到他时,笔锋都抖:“名犯讳,不宜录”,意思是大伙看看就好,千万别学。
第二个更离谱,出现在西汉初年,叫王王孙。
刘邦刚坐稳江山,听见这名字差点掀桌子:一个“王”不够,还叠一个“王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当皇亲?好在王王孙他爹机灵,赶紧解释为“纪念祖上封王”,又送上十万钱“孝敬”,刘邦才哼了一声放行。
从此朝廷立规矩:凡取名带王,先交钱,再写检讨,等于把“王”字变成了官方罚款项目。
皇帝亲自下场禁字
真正让“王”字绝迹的,是东汉第三个案例。
汉安帝时期,洛阳有个富户给儿子起名王尊,本意是“尊贵”,可安帝一看奏章就炸了:朕才二十出头,你就想“尊”另一个王?大臣们赶紧打圆场,说孩子八字缺水,用“尊”字补运。安帝冷笑一声,当场下诏:“自今而后,凡士庶名涉王爵字样者,改之。”这道圣旨像一把剪刀,咔嚓就把“王”字从户籍册里剪得干干净净。
此后几百年,别说平民,就连王爷家的世子也只能叫“某某世子”,“王”字被物理隔离。
改名的花样与民间暗号
一纸禁令下来,最先慌的是户籍官。翻开洛阳、长安的竹简,带“王”的名字密密麻麻,改吧,工程量巨大;不改吧,脑袋不保。于是官民双方开始“默契改名”:把“王”换成同音的“旺”“望”“枉”,或者干脆在“王”字左右各添一点,变成“玉”,既保住了发音,又避了讳。
最绝的是河北一位老农,原名叫“王二狗”,县吏让他改,他当场写了个“全二狗”,解释说“全字拆开是人王,等于把王关进人里,出不来了”,县吏哭笑不得,只能盖章放行。
民间很快把改名玩成了暗号。商人在账本里写“玉掌柜”,其实指的就是“王掌柜”;文人在诗里用“望长安”,朋友一看就懂是“王长安”。
避讳反倒成了新的社交货币,谁掌握的多,谁就显门路广。
甚至有私塾先生编了本《易字小谱》,专教娃们怎么把“王”字拆成“一土”或“干加一”,销量好到卖断货。
禁令越严,民间创意越离谱,“王”字从没消失,只是学会了隐身。
唐朝松口,宋朝反弹
时间跳到唐朝,风气忽然宽了。李世民自己叫“世民”,名字里带“世”都不怕,民间自然跟着放松。
长安酒肆里甚至出现一位胡姬,挂牌“王娇娇”,公然用“王”当艺名,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
学者分析,一来李唐有鲜卑血统,对汉家避讳本就马虎;二来科举大兴,士子们要写诗做文章,再限制字眼等于扼杀灵感。于是“王”字第一次半公开复活,墓志、碑刻、诗文里都能见到,只是仍不敢直接放在户籍上。
好景不长的宋朝又给“王”字戴紧箍。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后,最怕别人惦记“王”位,下令重修《礼部韵略》,明文规定“凡王、皇、帝、圣,皆不得入名”。
这下连“望”“旺”都受牵连,苏州一个秀才叫“陈望之”,被主考官以“望与王同音”为由刷掉,气得他回家把书都烧了。
民间再次掀起改名潮,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把招牌“王记”改成“汪记”。宋朝三百年,“王”字又一次成了违禁品。
明清松绑,现代泛滥
真正让“王”字翻身的是明清。
朱元璋出身寒微,对避讳没那么敏感,洪武年间户部档案里开始出现“王福”“王贵”一类名字,官方不再罚款。
到了康熙,皇帝自己给儿子起名“胤礽”,礽字里就藏了个“王”形偏旁,等于官方盖章:可以用。
于是“王”字像开闸的水,哗地冲进百家姓排行榜。清末修《缙绅录》,“王”姓人口已占全国第七,名字里再带一个“王”,也没人管你。
进入现代,户籍系统电脑化,“王”字彻底脱敏。2020年公安部报告显示,单名“王”的就超过18万人,更别说“王小明”“王美丽”这种双字组合。
曾经的禁词,如今成了最普通的日常,幼儿园一个班里能找出三个“王梓萱”。连网游ID都抢着用“王者”“王霸”,生怕别人不知道。
历史绕了个大圈:当年砍头的字,今天成了爆款。那些为了避讳改名的古人如果穿越回来,大概会瞪大眼睛问:“你们怎么敢把地雷天天挂嘴边?”
竹简上的划痕
洛阳博物馆有块东汉残简,上面用朱笔划掉一个“王”字,旁边补写“全”。讲解员总爱说:“这就是避讳的活化石。”
可走出博物馆,大街上“王”字招牌铺天盖地,外卖骑手、公司白领、小学生,人人顶着“王”字活得理直气壮。
从禁忌到寻常,隔了整整两千年。刀砍不断一个字,时间却能让它变成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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