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本周,中国即将再诞生一家超级巨无霸公司,中国船舶集团将合并吸收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成为全球最大的造船企业。两船合并后的订单总量将超过530艘船、总载重5400万吨,市场份额22%,不论是市场规模还是体量都可以说是断崖式的全球第一。

美国各界对此高度关注,华尔街日报甚至还刊登了一篇专题报道,来详细介绍这起并购案,而他们如此关系的原因,是因为两船的合并一方面将对美国正在进行的造船业振兴计划釜底抽薪,另一方面,特朗普以高额港口费逼迫全球航运企业放弃采购中国船只,孤立中国造船业的阴谋,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两船合并前,中国造船业虽然也是第一,但只是产能和规模上的,利润方面其实并不如韩国。2023年,中国造船业平均利润只有4%,而韩国的利润却在6.2%。其实像LNG这样的高技术船舶从来不是问题,主要是我们的资源太过于分散了,造船业企业太多了,大家各自为政,为了抢订单不断降价内耗。

比如说2015年招商轮船发出10艘VLCC超大型油船订单,南通中远和大连中远以8800万美元的单价,拿下其中四艘订单,创下近两年来VLCC采购单价的最低纪录,比国际市场的均价低了10%到15%,基本上造船厂没有啥赚头。这种内耗导致资源极度分散,研发力量不能高度集中,成本始终也降不下来。行业数据显示,合并前几年,中国新造船价格指数长期低于韩国新造船价格指数,平均差距在10%左右,部分船型甚至更大。

明明都是实力很强的国家队,但劲儿没往一处使,在国际市场上面对日韩这些老牌造船强国时,整体的竞争力就被削弱了。

但两船合并后,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根据麦肯锡全球造船业趋势报告的分析,合并后的两船通过集中采购可以降低8%到10%的成本。以一艘造价1.6亿美元的LNG运输船为例,仅此一项,就至少可以节省1280万美元的成本。除此之外,两船合并后的对中国造船业,其产能利用率将从原来的68%提升到85%,而据德鲁里Drewry造船成本模型测算,产能利用率每提升十个百分点,单船分摊的固定成本可降低6%,这两项差不多就砍下两成的成本了。再加上合并后的专业化分工推动交付周期缩短,以及核心技术共享,预计整体成本至少会降低三成。

在这么离谱的成本降幅面前,全世界一个能打的船企都没有,什么日船韩船统统完蛋,要吃就只能吃两船合并后剩下的残羹冷饭,因为即便是造船业中利润最高的LNG液化天然气运输船,他的利润率也只有20%,中国这边直接将三成,你说这些船企还怎么打?根本打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咱们这边产能饱和。而对于特朗普心心念的造船业大计来说,这种降幅更是灭顶之灾。

今年四月底,白宫推出制造业振兴计划,该计划分为两步走,第一步是利用美国的进口优势打击中国造船业,具体方案是针对中国企业制造或运营的船只征收歧视性港口费用,令航运业面临一个艰难抉择:要么将中国船只从船队中剔除,要么承受急剧上涨的成本。第二步是趁着全球航运企业放弃采购中国船只的窗口期,利用韩国的投资重振造船业,但两船的合并在第一步就给他釜底抽薪了。

川普不是说要给每吨货物征收50到140美元的歧视性费用吗?一艘能装8500个标准集装箱的大船,总吨位大概在10万吨左右。按中间值算,比如每吨收100美元,那么停靠一次美国港口,就要多交100万美元的额外费用,按较高的140美元算就是140万美元,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但两船合并后降低的三成成本,刚好能够覆盖这笔额外的开支,因为它不是每次都要收,而是有最高五次的限额。船东算总账的时候发现,即使交了这笔额外的港口费,从中国买船加上运营成本,整体上可能还是比买其他国家更贵的船划算。

另外两船合并后,在高端船舶的交付周期上将缩短15%~20%,这对船东来说同样是巨大的卖点。 一艘价值数亿的高端船,资金投入巨大。早一天交付,就意味着早一天投入运营,开始赚取运费或租金。这提前几个月产生的收入,能显著加速资金回笼,提升整体投资回报率。而且航运市场瞬息万变,运价波动剧烈。如果能赶在市场需求旺盛、运价处于高位时让新船下水,就能抓住这波高价窗口期,锁定超额利润。错过这个时机,船造好了市场可能已转冷,预期收益就大打折扣了。

你看中美关税战这七年打下来,全球海运业冰火两重天,市场最火爆的时候集装箱一箱难求,从中国去一趟美国即使返空,往返三四个月下来也能赚三千多万美元,而最低的时候一天两万都没有。说到底,交付速度直接决定了航运公司何时开始赚钱、能否抓住最佳行情、日常运营成本高低以及经营风险大小,时间就是航运业最核心的金钱与竞争力。

而对于美国重振造船业这个百年大计来说,两船合并后中国造船业对全球市场的垄断能力,更是灭顶之灾。

首先,美国造船业的衰落是几十年积累的问题,成本太高了,技术工人也断层流失了八成。我承认韩国的技术是好,产业链也很齐全,但把工厂搬到美国,人工、土地、环保这些成本都会飙升。就算韩国人自己在美国造船自己拿出来卖,成本也会变得非常高。最典型的例子是造一艘运输天然气的LNG船,在韩国造,成本大概是2亿到2.2亿美元。在中国造,由于技术进步和规模效应,成本已经可以控制在1.8亿到2亿美元左右。

但是在美国造呢?根据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等机构的估算,即便有韩国方面的技术援助和产业链支持,一艘LNG的初期建造成本也会超过4,5亿美元,最高可能7.2亿。

这么贵的船,谁愿意买?航运公司是要赚钱的,不是做慈善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美国有补贴,比如按照恢复美国海运主导地位那部法案的规划,强制要求从2029年起1%的美国液化天然气出口必须用美国造的船运输,并且这个比例到2047年要提高到15%。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造船价这么贵,最终这些成本还是会转嫁到美国出口的能源价格上,削弱美国能源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美国能源巨头雪佛龙已经公开警告说,这个要求合规性不可能实现,因为美国现在根本没有能造这种船的船厂,而且即使造出来,成本也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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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什么呢?全球航运市场就这么大,订单是有限的,饱和只是迟早的问题。克拉克森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全球新船订单比去年同期下降了48%。 在这个萎缩的市场里,中国这个巨无霸凭借压倒性的规模和成本优势,比如LNG船成本比美国预估低60%以上,会牢牢抓住市场上绝大部分的订单。

所以美韩联手,就算投入巨资,短期内也很难抢到多少生意。而没有足够的订单,新船厂怎么维持运转?怎么养活工人?怎么持续投入研发?这很可能变成一个投入巨大却看不到回报的黑洞,最终让美国和韩国的这个重建计划难以持续,甚至流产。

我毫不夸张地告诉各位,两船的合并,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内部竞争,更是打造了一个拥有绝对规模优势的全球造船航母。全球22%订单份额、年收入超1300亿、产能是美国232倍,这个巨无霸带来的超强成本控制力和效率提升,直接削弱了美国港口费大棒的威力。同时,它庞大的体量和市场统治力,让美国试图联合韩国重建造船业的雄心,面临着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成本和市场障碍。正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美国想用保护主义手段来遏制中国造船业,结果反被咱们给一剑封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