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抗日战争中的“太湖贡献

卢力华

【提要】太湖县,皖西南的一个偏僻小县,在伟大的抗日战争中,竭尽其力,为抗战做出了重大贡献。其中原两件事,足以影响全国抗战大局。值此抗战胜利八十周年之际,特搜集整理此文,以志纪念。

在波澜壮阔而又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时期,太湖大地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悲壮感人的抗日故事,长河两岸不知道涌现出多少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值此隆重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特梳理出太湖在中国抗日战争期间的“六大贡献”,以缅怀先辈,警醒世人,激励来者。

一、积极开展抗日救亡

抗战时期,继1938年5月14日合肥沦陷、6月12日安庆沦陷之后,日军先后于1938年、1939年、1940年和1942年对太湖进行了9次轰炸,并分别于1938年和1942年两次入侵太湖,在太湖大地上烧、杀、淫、掳,无恶不作,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难书。

1937年7月7日抗战全面爆发之后,在中国共产党的积极倡导和大力推动下,同年9月以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

1938年2月23日,由国民党左派著名人士朱蕴山提议,经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兼安徽省政府主席李宗仁同意,第五战区民众总动员委员会安徽省分会(简称省动委会)在六安成立。在中共太湖党组织、省动委会共同推动下,同年5月,太湖县民众总动员委员会正式成立,县动委会的主要任务是发动群众,组织群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协助政府和军队抗日。至此,太湖县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广泛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活动,发动群众成立各种抗日组织,积极支援抗日前线。

1938年夏,安徽省动委会省直属第十四、第三十四、第二十一、第二十六、第三十一等抗日工作团,先后来到太湖,开展抗日救亡活动。

同年7月,太湖第一次沦陷时,国民党太湖县政府县长熊本旭仓惶逃跑,全县日常行政管理、民事纠纷、支援前线等工作,均由中共太湖特支以动委会名义处置。太湖县党组织利用统一战线有利时机,以动委会名义,先后推荐了不少共产党员和进步分子出任县、区、乡政府和省直属团工作人员,使他们成为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实施者,成为党联系群众的纽带。

中共太湖党组织高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旗帜,坚持党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独立自主的原则,广泛发动和团结各阶层人民包括国民党爱国人士,投身抗日救亡运动,开创了太湖抗日救亡新局面。中共太湖特支通过动委会和抗日工作团这些合法组织,宣传党的抗日政策主张,动员民众广泛参与抗日救亡工作,抗日救亡运动在太湖蓬勃开展。到了9月,全县各级动委会建立,民众抗日团体发展到100个,参加人员共12548人,其中青年抗敌协会6个、会员582人,农民抗敌协会46个、会员5882人,商民抗敌协会1个、会员700人,工人抗敌协会1个、会员580人,妇女抗敌协会10个、会员1803人,抗日儿童团36个、会员3001人。广大人民群众源源不断地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抗日救亡运动中。

虽然后来国民党顽固派制造反共“摩擦”,抗日救亡活动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同时也催生了黄牸乡抗日游击队的成立和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建立。在鄂皖地委和新四军五师、七师的领导下,太宿望湖区抗日游击根据地、蕲太宿边区抗日游击根据地和蕲太英浠边区抗日游击根据地也相继创建并得以发展。

不但组建抗日武装,同时还开展反霸锄奸活动。先后破获了两起汉奸、特务案件。一起是驻太湖县城天主堂的意大利神父为日军搜集并提供军事情报的国际间谍案;一起是太湖劣绅李某某勾结日军,向日军密送情报并准备充当伪太湖县长的汉奸案,收缴了与日军来往密件、情报底稿、枪支弹药、收发报机、望远镜等间谍工具。反霸锄奸活动的开展,灭了敌人的威风,长了人民的志气,促进了救亡运动的顺利进行。

太湖人民的抗日救亡运动,无疑融入了中华民族伟大的抗日战争之中,不仅为夺取抗战胜利贡献了一份力量,也锻炼了一大批优秀人才,多少太湖儿女从此走上了抗日救亡、创建新中国的伟大征程。

二、长河水奔腾鱼水情

1937年10月,根据国共两党达成的协议,在南方八省(江西、福建、广东、浙江、湖南、湖北、河南、安徽)边界坚持三年游击战争的中国工农红军游击队改编成新四军。

1938年4月,中共长江局派党训班干部孙毅随新四军四支队从湖北黄安七里坪行军到皖西立煌县,随后孙毅率从四支队战地服务团中挑选出来的林轩(女)、黄嘉珍(女)、陈蝉鸣、丁惠民、吴学良等一同到达太湖。将他们分别安排在潜山、桐城、太湖县动委会工作。

这是新四军最初来到太湖的情形。从此以后,新四军的足迹遍布将军山麓、长河两岸。

紧接着,周恩来等领导人指示:“要在安徽中部选择一个地点适中的县作为开辟这一地区建党工作中心,要向左右发展,向南北开拓。”后经安徽省动委会的周新民介绍,徐国定来到太湖县动委会工作。

土地革命战争后期,太湖县的中共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重建党组织迫在眉睫。

孙毅、徐国定来到太湖后,于6月成立了中共皖中地区工作委员会(即中共太湖中心县委,简称皖中工委),以太湖为中心,具体负责太湖、潜山、岳西、宿松、怀宁、望江、桐城、黄梅、英山等地党的工作。

到年底,太湖特支发展到下属支部6个,党小组若干个,全县党员发展到30余人,第二年春季就发展到50人。

同年12月,经鄂豫皖边区党委批准,中共太湖特支正式改为中共太湖县委,徐国定任县委书记。太湖成为皖西山区第一个成立中共县委的县。

不久,鄂豫皖边区党委决定成立中共太湖中心县委,书记孙毅,副书记方琦德,组织部部长徐国定,下辖:太湖、岳西、宿松、潜山、望江、桐城、怀宁、安庆等地的党组织。

太湖党组织的重建和发展,对开展太湖地区的抗日救亡运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太湖党组织发动和团结各阶层人民群众,践行党的全面抗战路线,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活动,在斗争中引导了一大批优秀知识青年走上革命道路,壮大了革命队伍。如李宛民、张奕襄、张奕浑、石磊、杨雨初、姚安怀、李朴民、赵荣文、张剑飞、辛燮堂、辛南堂、张友明、张友梅等一大批进步青年知识分子就是这时走上了革命道路,并逐步成长为革命的骨干力量。

1939年2月初,同情共产党、积极抗日的第一行政督察专区专员张节和太湖县长王建五被调走,张威遐调任安徽省第一行政督察专署专员兼太湖县政府县长后,打着“维护桂系在皖的权利及防止共党势力渗透到桂系军队之中”的幌子,夺取抗战领导权,加剧反共、反民主活动,掀起反共高潮。太湖党组织再次遭到破坏,成员纷纷转移到周边地区或参加新四军继续斗争。

张威遐加快反共步伐,不断制造“摩擦”。为避免损失,保存实力,准备将来的发展,太湖党组织根据中共中央指示精神,将大别山区的党员、干部和进步分子分批转移到敌后新四军地区,独立自主地开展游击战争,成立抗日游击队,创建党所领导的抗日游击根据地。

1941年3月,新四军3支队挺进团改为新四军7师挺进团,奉命挺进大别山,沿长江两岸向西发展,与新四军五师衔接。7月,新四军7师师部,率挺进团挺进以泊湖为中心的太宿望湖区,依靠湖区党组织和湖区人民群众,开辟抗日根据地。9月,新四军挺进团进驻卓家铺、石灰山,并与国民党军第11游击纵队发生枪战。

新四军之所以能够长期活动于太湖境内,与太湖人民的热情支持是分不开的。

1943年,宿松和太湖山区已成为抗战大后方,太(湖)蕲(春)边的桐山、将军山、乌沙畈是医治疗养抗日伤病员的主要地区。有时伤病人员多达三四百人。特别是敌人进剿搜山时,当地群众都是不顾生命危险,千方百计掩护伤病人员进山躲藏,负责送饭送茶水。

新四军第五师师长李先念就曾多次来到将军山。

第一次是“皖南事变”之后,李先念在五分区司令员张体学、边区独立团政委钟子期等陪同下,从湖北蕲春来到将军山,实地查看边区和伤员救治工作。当地青年杨远源主动担当侦察任务。他探得附近顽军即将前来扫荡,当即将李先念等人带到将军山上的百花洞藏身。

1943年8月13日,李先念率部再次来到将军山,将指挥部设在百花洞,与经常进山骚扰抗日根据地的国民党太湖县自卫队展开激战,击毙自卫队员20余人,活捉30余人,狠狠打击了自卫队的嚣张气焰。

第三次是李先念在战斗中脚部负伤,前来将军山养伤。杨远源将李先念藏进百花洞中,并机智地以放牛为名送去干粮和药品。20多天后伤愈才离开。

几次接触,李先念和杨远源之间结下了深厚情谊,演绎了一段鲜为人知的“百花洞里藏将军”的感人故事。

将军山,见证了新四军和太湖人民之间的感人故事;长河水,奔腾着新四军和太湖人民之间的鱼水深情。

新四军在太湖的活动,以及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根据地,不但巩固了太湖这个抗战后方,而且为后来解放战争时期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并在刘家畈召开高级干部会议和二野四兵团陈赓部队的渡江作战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三、培养人才支持抗战

1938年,日军逼近安庆,六邑中学便开始了艰难的搬迁之路。首先,校长张建之将学校高中部迁往桐城(后因战事吃紧,未能坚持办学),初中部则迁至安庆西南方的太湖,在十分艰难的情况下坚持办学八年之久。

初中部迁至太湖后,太湖人利用城北福音堂和聂、王二氏宗祠作为校舍上课。4月上旬,就有4个班学生恢复上课。

同年6月,日军为了全面占领中国,集中兵力进攻武汉。7月下旬,日军万余人由潜山、怀宁、望江分三路进军太湖。日军飞机接连轰炸太湖县城,致使县城成为一片废墟,城北的福音堂也在被毁之列。

面对日军进犯,校舍被毁,六邑中学师生满腔悲愤,坚强不屈。部分师生组成流亡队,向大别山区疏散。不久,由共产党员孙毅、赵荣文等人倡议,学校克服重重困难,在牛镇镇薛义河借王氏宗祠(今禅源村境内)复课。时任太湖抗战总动员会委员的赵纶士先生临危受命担任校长,王甸平任教导主任。当年秋季就招收初中学生150人。

学校除了坚持教学,还经常组织学生举行时事报告会、演讲会、座谈会,揭露日军罪行,宣传抗日救亡思想;教唱《义勇军进行曲》、《大刀进行曲》等抗日歌曲;聘请共产党员孙觉等到校任教;秘密翻印毛泽东《论持久战》发给学生学习,坚定学生抗战必胜的信心;成立“青年抗敌协会”,组织师生到县城和农村宣传抗日救亡的道理,发动群众准备抗战。

时任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秘书、中共地下党员赵荣声(赵纶士长子,出生于晋熙镇雷家墩,燕京大学学生领袖,杰出红色卧底)回乡探亲,学校立即邀请他到校做了题为《论太平洋战争》的报告,帮助学生了解抗战的形势。听了赵荣声的报告,师生爱国热情高涨,不少学生投笔从戎,加入抗战队伍。出生于老县城晋熙镇柯家弄、曾任解放军二十四军政委、解放军总政治部保卫部部长的蔡别文将军,就是其中之一。

1939年春天,形势稍稍安定,六邑中学再次迁到距离县城较近的姜家岭。学校开始租用的是李幼乾先生的私宅,随着规模扩大,经过校长赵纶士多方筹措经费,陆续建起楼房、平房80余间,可容纳20个班、600余名学生学习。

在太湖人士的多方努力下,学校稳步发展,不断扩大。后来又在辛家冲设立了简易师范科,培养战时需要的乡村小学教师。1940年秋,六邑中学恢复高中招生(初中部迁到太湖后,因战事等原因与桐城高中部失去联系,成为了太湖境内的一所独立学校),招收两个班,学生100人。1941年,学校又在岳西店前河设立了分部。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战争远远没有停止。1942年12月18日,日本第11方面军司令官冢田攻座机,在飞过太湖上空时被中国军队击中坠毁。事后,日军对大别山区进行了残酷的报复。太湖县城也遭到日军的第二次入侵。日军沿着距离姜家岭数里之遥的长河一路烧杀抢掠,枪炮声震得校园的瓦房灰尘乱飞。幸亏姜家岭地方偏僻,又被茂密的树林所掩蔽,六邑中学才躲过一劫。

在炮火纷飞的八年里,六邑中学克服重重困难,坚持办学,坚持培养抗战和建设需要的人才。

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六邑中学才迁回安庆。8年中,迁到太湖的六邑中学共培养初、高中毕业生数千人。他们或考入大学,甚至出国深造,或直接投身抗战,奋勇杀敌,建业立功。

八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六邑中学迁至太湖,不仅得到太湖人民,特别是有识之士的精心呵护,平安度过抗日战争的艰难岁月,而且深深汲取了“文风鼎盛、科甲连绵”的太湖营养,使得优秀的地方历史文化得以传承,悠久的文脉不至于中断,功莫大焉。

四、阻击日军进攻武汉

1937年7月7日,抗战全面爆发。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后,日军侵占我国华东大片土地。地处华中腹地,沟通东西南北,武汉此时已成为我国政治、经济和军事的中心。日本侵略者妄图迅速占领武汉,摧毁中国抗战意志。

中国人民要保卫武汉,坚持抗战到底,日本侵略者妄图夺取武汉,迅速结束战争,这就决定了中日双方必将发生一场围绕武汉的决战。

1938年6月起,中日双方都在为武汉会战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调兵遣将。

为了阻止日军从江北进攻汉口,桂军名将李品仙的第四兵团所属刘汝明的68军,守备宿松、黄梅及九江对岸的小池口地区;王瓒绪的第29集团军、徐源泉的第26集团军、桂军总司令廖磊的第21集团军均部署在大别山南麓,依托大别山,坚守潜山、太湖、宿松、黄梅公路,准备侧击敌人。

国共两党为了抵御民族大敌,进一步加强合作。7月6日,在武汉召开了国民参政会第一届会议。大会庄严宣告:“中国民族必以坚强不屈之意志,动员一切物力人力,为自卫、为人道,与此穷凶极恶之侵略者长期抗战,以达到最后胜利之日为止。”

7月19日,冈村宁次在南京命令所属第六师团由潜山西进,进攻太湖、宿松、黄梅,以策应海军沿江部队及江南陆上部队进攻九江。24日,日军开始进攻太湖,先头部队为今村胜次指挥的第11旅团及配属的野炮兵第六联队和独立山炮兵第六联队。日军在击败驻潜山黄铺、桃花铺的第26集团军徐源泉部后,继续向太湖进击。

25日,日军兵分两路,一路从怀宁石牌经太湖新仓进攻太湖县城,另一路从潜山经小池、刘羊向太湖进攻。桂军第21集团军第31军第138师莫德宏部,在太湖小池、刘山铺、东山头、县城等地顽强阻击。

26日清晨,在6架飞机和二三十门炮火支持下,日军约2个联队向太湖东部桂军第138师第一线猛攻,战斗异常激烈。激战至正午,太湖县城失守,城内百余桂军官兵尽皆牺牲,桂军第138师大部退守太湖城北龙山宫、四面尖、花凉亭和城西隘路口两侧高地。

27日晨,日军向花凉亭、隘路口两侧高地的桂军第138师阵地实施步、炮、空联合猛烈攻击,但在莫师步、炮协击下,日军死伤约1600人。保住了阵地,桂军第138师士气大增。同日,从怀宁石牌经太湖徐家桥进攻的日军第6师团第36旅团(牛岛支队),在桃铺杨家岭又遭到桂军21集团军第131师的阻击,双方展开激战,战斗从拂晓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4时左右。

25日、26日、27日3天,日军在太湖一线总计伤亡3000余人,桂军第138师伤亡约1000人。按日军第6师团统计,在四面尖地区3天3夜的激战中,日军共遭到桂军第138师290多次的反攻。战斗的惨烈可见一斑。

29日晨,今村支队在增加两个联队援军的情况下,向太湖城北四面尖高地反复冲击,至下午3时,四面尖阵地被占领,山上桂军多数壮烈牺牲。

30日晨,桂军第138师等部伤亡过大,退到塔镇、大湖河。日军占领龙山宫、羊坞山等地后,桂军第138师退至龙湾。

太湖沦陷一个月后,8月27日,桂军第7军张淦一部又收复了太湖县城。

太湖阻击战及收复过程中,桂军并非孤军作战,而是得到了太湖人民的大力支持。太湖县就地招募运输兵一队,分担架、弹药、粮草3个组,配属医院、兵站,支持桂军抗战。8月20日,太湖县就地组织民夫200余人为桂军提供战地服务;27日收复县城的当天,太湖县政府即迅速征集大米万余斤以供桂军使用。此外,全县100个民众抗日团体万余人也积极参与到战斗之中。

太湖山地阻击战以后,四面尖山脚下黄岭范、黄、吉、汤、陈、韦六姓百姓在四面尖二尖收殓桂军抗日烈士遗骨,建起“通山阵亡烈士各位之墓”;当时太湖名宿李天笃,在西风禅寺主持阵亡烈士追悼会,慷慨朗诵屈原《国殇》以作悼词,追悼138师阵亡将士。

日军第6师团在日本陆军中有“王牌军”之称,冈村宁次称“第6师团是日本陆军的骄傲,是精锐中的霸王”。这个师团步、骑、炮、工、辎和飞机、坦克、兵舰等各兵种齐全,武器装备一流,其兵源均为扶桑三岛上的行伍老兵,战斗力很强。自1937年秋从杭州湾登陆投入中国战场以来,第6师团可谓所向披靡,未遇对手。

但在太湖的山地战中,却遭到了在太湖人民大力支持下的桂军的顽强阻击,屡战屡败,损失惨重。日军第6师团攻占黄梅后,因在太湖战场(潜山、太湖、宿松一线)遭到第五战区部队的多次猛烈打击损失较大,不得不在黄梅停留,进行休整。日军第11军因发生了很大的伤亡,也被迫放弃了进攻南昌的计划。这就削弱了日军的实力,迟滞了日军进攻武汉的时间。

太湖阻击战同江南阻击战一起,拖住了日军进攻武汉的脚步,为中国军人保卫大武汉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太湖县的全面收复,最终守住了大别山的门户,使这一地区的抗战有了一个较为稳定的大后方。这充分体现了中华民族团结御侮的民族精神,是太湖历史上值得浓墨重彩书写的一笔。

五、击毙敌酋改变战局

武汉会战是抗日战争战略防御阶段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役。中国军队浴血奋战,经过大小数百次战斗,大大消耗了日军的有生力量。日军虽然攻占了武汉,但其速战速决,逼迫国民政府屈服以结束战争的战略企图并未达到。相反,战争却按照中国人的预设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但是,日本人也知道他们是拖不起的,因此贼心不死,又制定了一个企图以武汉为跳板,集结大军,两路夹击攻占中国四川地区,迫使国民政府屈服的“五号作战计划”。

1942年春夏,日军在太平洋及东南亚战场取得阶段性胜利后,开始策划对中国大后方的进攻。该计划拟于1943年春季分两阶段实施:第一阶段由华北方面军突破黄河防线占领西安等地;第二阶段集结华北、华中部队进攻成都、重庆。“五号作战计划”灭亡中国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为此,日本人进行了周密计划和准备,动员了23万新兵并调整部队编制,进行了渡河与山地作战演练。

然而,“人狂必有灾”,同年中途岛海战与瓜岛战役失利导致日军战力严重削弱。12月10日,日军大本营向中国派遣军传达了中止“五号作战计划”的意图。为了应对这一变化,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于17日在南京召开有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驻汉口的第11军司令官冢田攻、驻上海的第13军司令官下村定、驻广州的第23军司令官酒井隆参加的高级军事会议。

18日,日军第11军司令官冢田攻带着“五号作战计划”等机密文件,乘坐标号025的一架“97式”运输机由南京飞回汉口。同机还有曾任由缅甸侵入我国云南的第56师团参谋长、时任11军高级参谋的藤原武大佐等7名军官。嚣张狂妄的冢田攻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冢田攻,生于1886年7月14日,日本茨城人,陆军大学第26期毕业。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以来,冢田攻始终是侵华战争和太平洋战争的积极鼓噪者、重大事件参与者,南京大屠杀主谋之一,罪孽深重,双手沾满中国军民的鲜血。他指挥的第11方面军装备精良,是日本在中国境内唯一一支纯机械化野战部队,是当时具有一流水平的甲等野战兵团。为了执行“五号作战计划”,将冢田攻指挥的第11军作为进攻重庆的主力前锋,由此可见日本大本营对冢田攻的器重。

冢田攻座机从南京飞回武汉,航线途经太湖上空。而太湖县这个大别山的门户,不仅是陆上交通要道,而且扼守着南京、安庆方向从空中进入湖北武汉的咽喉。太湖早在1938年8月27日收复后,就已经掌握在中国军队手中,成为大别山区抗日较为稳定的大后方。中国军队第五战区第21集团军第138师高炮部队就驻扎在太湖境内设防,严阵以待(一说中国军队获取了冢田攻行踪的情报)。

飞机到达安庆、怀宁时,遭遇大面积积雨云,飞机在爬升过程中受到强气流阻滞,颠簸不止,无法爬升至云层之上,只好降低飞行高度避开云层。飞临太湖上空时,很容易就被138师高炮部队发现。138师高炮部队立即校正炮口,发射炮弹,一举击中。冢田攻的座机拖着浓浓的黑烟,坠毁在弥陀田家滩附近的筋竹冲杨树垄(今弥陀镇真君村落飞机宕),机上包括冢田攻在内8名军官和3名机组人员共11人全部当场死亡。

据《民国三十一年第四十八军大别山战役南巢区战斗详报》记载,“民国三十一年十二月十八日午前十时顷,有敌机三架向潜山、太湖一带低飞侦察,复继有敌机一架飞经太湖弥陀寺附近,被我一三八师四一二团第三营击落,查系第十三军第三师团邮航机,内载敌酋多人”。

另据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著《昭和十七、十八(一九四二、一九四三)年的中国派遣军》载称:冢田攻“搭乘的飞机于二十五日被第六十八师团在弥陀寺附近山中发现,全部成员(十一名)的遗体也顺利收容起来。飞机在恶劣气候条件下低空飞行,受到敌人射击,坠落起火。”

总之,冢田攻座机被击落确定无疑。

座机坠落当天,日本陆军省颁布了晋升他为陆军大将的命令,这使得冢田攻成为抗日战争期间在中国战场上被击毙的职务最高的日本陆军军官。

紧接着,日本人调集约1.7万军队进行疯狂报复,由武汉、合肥、安庆三个方向向大别山进攻,发动“大别山战役”。太湖县首当其冲。12月19日,日军第68师团203联队由九江经湖北进犯太湖;第116师团一部由安庆攻击潜山,数日之内连陷潜山、太湖等县。25日,日军68师团攻占弥陀寺,找到了塚田攻的尸体。

进犯太湖的日军,一路烧杀、奸淫、掳掠,对太湖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性“扫荡”,给太湖人民造成了重大的人口伤亡和财产损失,再次在太湖犯下滔天罪行。

然而,中国军人也对入侵的日军予以迎头痛击。27日拂晓,138师、176师猛烈反攻太湖、潜山,数度冲杀,给予日军以较大杀伤。30日,在弥陀寺烧杀、奸淫、掳掠的日军回撤,在花凉亭、龙山宫附近遭138师412团伏击,伤亡100余人,损失战马20余匹。31日,412、413团于龙山宫河滩歼灭日军100余人,至17时,太湖方向日军伤亡共达500余人。1943年1月10日,138师最终收复太湖。

击毙冢田攻及其高级参谋藤原武,使得日军精心策划的“五号作战计划”最终搁浅并撤销,粉碎了日本人迅速灭亡中国的美梦。冢田攻与山下奉文并称为“负荷日本新陆军之双璧”,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其死亡削弱了日军在华战略部署,打击了日军士气,同时对日本军方高层形成震慑,迫使日军调整对华战略,为中国的抗战赢得了时间和空间。

这是太湖在抗日战争中的又一重大贡献。

六、知名人士鼎力抗战

在轰轰烈烈的抗日战争中,以赵朴初、刘王立明为代表的太湖知名人士,由于他们身份特殊,都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战线发挥着支持抗战的重要作用。

1937年8月13日淞沪战争爆发,旅居上海的赵朴初,第二天就冒着生命危险带领一大队难民从危险区逃到安全之处。难民们感恩戴德,纷纷称赞他是菩萨再世。沪上报纸刊文报道:“赵朴初菩萨再世 侠肝孤胆护难民”。12月,赵朴初担任“救济战区难民委员会”难民收容股主任,竭尽全力救助了大量难民。他还和圆瑛法师一起组织上海僧侣救护队,开赴吴淞前线,抢救伤员。他本人也亲赴前线,帮助抢救伤员。还将收容的100多个报名上前线的青壮年难民,送到伤亡惨重的宋希濂三十六师补充兵源。

淞沪全部沦陷后,上海租界成为“孤岛”,聚集了130多万难民。在圆瑛法师和赵朴初的领导下,几十个难民所陆续收容了多达50万难民。

为了教育难民,赵朴初又担任难民教育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总干事。他了解到难民中有不少共产党员,便将他们分送到30多个难民收容所,既解决吃饭问题,又协助做难民教育工作。以至于难民所里抗日热情高涨,甚至在“孤岛”内有了“抗日根据地”的说法。

1938年赵朴初和胡愈之、许广平、雷洁琼等人创办抗日救亡组织——益友社,赵朴初任理事长,邀集许多有影响的社会贤达作理事,凝聚抗日救亡的力量。

这一年春天,新四军成立的消息传到上海,赵朴初产生了挑选部分难民加以培训,然后输送到新四军的想法。经过周密计划,终于跟新四军取得联系,确定了输送人员的办法。在克服组织、经费等重重困难后,8月16日,第一批700多名青年难民(其中23人是难童)终于从上海启程。就这样,赵朴初和难民党委前后两次输送1200余名青壮年难民奔赴皖南加入新四军,投身抗日。

赵朴初还了解到新四军缺乏医药、通讯器材、收发报人员,便在朋友的帮助下,以帮助难童学技术、谋出路为由,开办无线电培训班。学员毕业后,就将其中38名送往新四军。前后培训学员二三百人,其中志愿参加江南抗日义勇军和新四军的多达112人。

难民所被敌伪发现后,赵朴初又与关絅之等人成立净业社孤儿教养院。关絅之任院长,赵朴初任副院长,继续安置和教育难童。

皖南事变后,赵朴初冒着生命危险将100多名新四军小同志转移到净业孤儿教养院隐蔽,后来又安全转移到陈毅领导的苏北新四军根据地。

就这样,在白色恐怖的上海,赵朴初以其独特的方式救助难民,支持抗战,赢得了广泛的尊敬。

刘王立明(1897年-1970年4月15日),中华妇女节制会创立者和领导人,中国妇女运动杰出领袖之一,著名的国际妇女运动代表。

早在1915年,刘王立明就参加了世界妇女节制会,任世界妇女节制会驻华代表,同年,成立中华妇女节制会,任主席。她努力创办书刊,宣传妇女解放,争取中国富强,出版有《快乐家庭》、《自强之路》、《中国妇女运动》、《生命的波涛》、《婚约》、《珍堡梦》、《小珍寻母》等书刊。她还在上海、成都、广元、香港等地创办过妇女职业学校、妇女文化补习学校、工艺社、赈救工业社。

抗战爆发后,旅居上海的刘王立明和丈夫、沪江大学首任中国籍校长刘湛恩一起,积极投身抗日救亡活动。刘湛恩担任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理事、国际红十字会副会长等职,组织难民救济、慰劳伤兵,并通过国际宣传揭露日军暴行。

刘王立明则发动妇女募集寒衣,支援前线,抢救伤病员,还负责主持梅园难民救济所工作。民国27年(1938)4月7日,丈夫刘湛恩被日本特务暗杀,她忍住悲痛,赴武汉、重庆等地,继续从事抗日救亡工作。她在四川叙府创办难童教养院,抚养来自襄樊沦陷区的数百名难童。同年7月6日,她以国民议会参政员身份出席有中共代表参加的参政会议,在会上,一再揭露国民党祸国殃民的罪行,痛陈贫民百姓的苦难生活。当时参加参政会议的中外记者,称她是“敢于向当局挑战的女参政员”。

1943年9月,在第三届第二次国民参政会议上,国民党军政部长何应钦污蔑共产党和八路军,中共代表董必武严词驳斥后,刘王立明登台质问何应钦:“为何避而不谈八路军、新四军前线抗日、浴血奋战的英雄事迹?”指责何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有意制造摩擦,破坏团结”。这次会后,她被排挤出参政会,有人劝她“言语要谨慎些,免遭祸事”,她回答说:“大不了坐牢杀头就是了。”

1944年10月,刘王立明当选为民主同盟中央委员,与李德全、史良、刘清扬等发起组织中国妇女联谊会,团结国民党统治区妇女争取民主,反对独裁,积极抗日,从事各种爱国民主活动。

刘王立明的身上,体现了知识分子在民族危亡时“苟利国家生死以”的担当精神,是抗战时期太湖儿女的优秀代表,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全民抗战时期,太湖还有不少热血青年投身抗日战场奋勇杀敌,功勋卓著。两度晋升少将军衔的吴世俊就是他们中的典型代表。

吴世俊(1891-1937),晋熙镇阳冲村人。保定军官学校毕业,少将师长,思想进步,因反对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决策,被解甲归田。1937年抗战爆发,应十九军军长李庚元之邀,出任上校参谋长。同年秋,在潼关战斗中,他在师长牺牲的危难之际,组织抵抗,凸显军事指挥才能,被临阵提升为该师少将师长。后率部坚守阵地,拒不投降,全师将士为国捐躯。吴世俊壮烈殉国。

除此而外,还有许多太湖籍的热血青年在不同的战线上,为抗战作贡献。

红色卧底赵荣声,1938年春受组织派遣,到国民党第一战区卫立煌总部任卫立煌的秘书。在和卫立煌长期相处中,积极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促使卫立煌抵制蒋介石打内战的行径。他还尽其所能地为共产党提供情报和物资,掩护党的地方干部。

拉贝助手陈文书,1937年12月南京沦陷后,加入以德国人约翰·拉贝为主席的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在担任拉贝的助理秘书兼事务主任期间,他冒着枪林弹雨,奔走于25个难民所和9个难民区之间,全程参加南京25万难民的救助工作。陈文书主要负责文字记录、信息收集和物资保障工作,他帮助拉贝了解南京各处难民收容所的实时情况,并协助与当地难民沟通,还经常与国际友人一起运送粮食和药品。

爱国诗人朱湘,“9.18”事变之时,安徽大学学生请愿团前往南京请愿抗日,安徽大学教授、爱国诗人朱湘特意为请愿学生写了一首题为《国魂》的诗,为他们壮行。诗的最后写道:“前进!那是国魂在叫/她与祖宗在天上俯瞰/男女儿孙,快去抵御强暴”,呼吁国人奋起抵抗日本侵略者。朱湘在1933年写下《地方文学》一文,提倡文学工作者要到“赤区”去,用“公正、冷静、畅达”的文笔,了解苏区、记录苏区,宣传苏区。

就这样,抗战期间,数不清的太湖儿女在不同地方、不同战线,以不同的方式支持抗战,参与抗战,在中国人民抗战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成为太湖人民永远的骄傲。

结 语

太湖扼江淮之要冲,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每逢战事,兵家必争。早在三国时期,曹魏大将曹仁就在境内修筑上格城,抵御东吴。因而这块土地,历代饱经战火,屡废屡兴。太湖又是一方文化底蕴深厚的沃土。在历代先民的辛勤劳作,特别是历代文人智慧的浇灌下,家国情怀深深植根于太湖人的心中,历久不衰。

在中华民族伟大的抗日战争中,太湖人的家国情怀被充分激发和释放出来。他们无论立足家乡还是远赴他乡,家国情怀都受时代的激发而更加澎湃,因而能够上演那么多感人至深的抗日故事,涌现那么多的抗日英雄,做出那么多的贡献。

本文仅仅梳理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感人故事,更多的英雄人物,更多的骄人业绩,还有待去收集,去发掘,去整理,以便激励更多人勿忘历史,铭记英烈,为家乡振兴,为国家富强,继续做出更大贡献。(图片来自网络,侵权即删)

(本文写作得到了县委史志研究室陈健主任和太湖县政协文史委吴向东主任的指导和帮助,在此表示衷心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