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肯定听过一句话,叫做社保,任何时候都要缴,不缴不行。那我们今天就来讨论一下其他国家是怎么解决社保亏空,强制社保到底是不是税,以及社保是为了保障谁的利益。
首先,我们要明确什么叫现代化的社保制度?在古代,无论中外都有一些养老或者其他的保障制度,但是主要集中在上层官僚、贵族以及军队中,或者是赈灾,目的是为了巩固统治阶级的统治。而普通老百姓的日常保障主要依赖于自身家庭和宗族。
直到18世纪,工业革命爆发以后,工业发展迅速,但是工人的利益一直没有得到保障,于是工人运动愈演愈烈。到了1883年,德国俾斯麦政府为了维持社会稳定,也为了稳住工业发展,先后推出了《疾病保险法》《工伤保险法》《养老与伤残保险法》,强制要求国家、企业和工人三方共同出资,为工人缴纳社会保险,从此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套现代化社保制度。这也是工人阶级争取到的第一个由国家立法保障的全国性的制度性利益。
不过我们需要明确一点,虽然工人运动是争取工人权益的关键,但是当时德国建立社保制度,并不是完全为了缓解工人斗争,而是因为工人阶级的利益越有保障,就有越多的人愿意做工人。
当时德国的农民比其他国家的农民更快地转化成为了城市里的工人,让德国的工业化、现代化、城镇化进程比周边的国家更快,生产力更强,更加推动了德国成为当时欧洲大陆的第一强国。
所以封建社会的保障制度和现代社会的社保制度,本质区别就是一个是为了巩固统治阶级的统治,只惠及一部分人;一个是通过维护广大工人阶级利益,保障社会生产的长期可持续发展。
到了1935年,美国罗斯福新政期间,为了对抗大萧条给失业人群最基础的保障,也为了刺激还有工作的人们敢于消费,美国推出了《社会保障法》,美国社会也开始有了社保制度。
但是美国的社保制度比较特殊,它是一种税,而德国的社保是一种强制保险。区别是什么呢?就是保险是专项的保险账户,相当于是保险人的一笔资产,只能用于保险人的保险支出,并且保障内容相对稳定。
而美国的社保税是由税务局征收进入财政系统,由财政调配管理。所以美国的社保金可以在政府财政没钱的时候配合财政工作,甚至克林顿总统和里根总统都曾经在任期内直接动用社保盈余去平衡当年的财政赤字。
同时,美国社保作为一种税由财政管理,国会可以随时修改社保保障内容,相当于就是修改财政预算,并且美国最高法院还明确过社保是税,所以可以不用返还给纳税人,纳税人没有对未来领取社保的绝对权利。所以美国人缴纳社保完全是出于纳税的义务,以及对政府契约精神的信任。
那按照西方的法律观点,能被财政调动和修改的,不保证领取的就是税,反之就是保险。但这是西方的法律观点,我个人仅认同当地的司法解释和政府说明。但税也有税的好处,就是只要是税,就有实现财富再分配的功能。
美国的社保设计初期就制定了一套算法,让美国低收入者的养老金最高可以领到之前工资的百分之七八十,而高收入者只能领到之前工资的20%多。穷人缴纳社保的回报率更高,这样人们就更可能支持社保缴纳,同时能有效减少老年贫困率,维护社会稳定。不然老年贫困引起的犯罪是很严重的。
这里还有个地方需要特殊说明,就是当时无论是德国还是美国,社保都是不保障农民和公务员的。不保障农民,是因为农村收入不好统计,不好缴纳,那就没覆盖,并且德国、美国都是私有制国家,农民拥有土地,他们比城市里的工人更有钱,属于地主阶级,不太需要保障,就好像马云可能不太需要养老金,而平民及以下的农民很多去到了城市成为了工人。
不保障公务员呢,是因为公务员有一套独立的保障系统,更好,所以不需要。
那说回美国1935年推出《社会保障法》面临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以前没交社保的人怎么办?
首先,美国使用的也是世界上最主流的现收现付制度,就是用现在的人缴费支付给老去的人。很多人会有一个疑问,就是现收现付制度,那未来没人了怎么办?这个我后面会说。
其次,美国制定了一个过渡期,在1937年开始缴费,1940年开始领取,并且刚开始把社保税定得很低,工人支付工资的千分之5,企业支付千分之5。当然,社保福利水平也低,后来社保税逐渐增加,到了1950年,税率升为工人与企业各1.5%。到了1970年,涨到各4.2%,而且得益于二战以后的婴儿潮,美国50到70年代劳动力增长迅速,社保盈余也快速增加,福利水平也越来越高,社保覆盖范围就开始扩大到农民和自雇人员。
不过,截至今天,美国的大型农场主都不是完全支持社保制度,这是因为美国的社保分配制度让大地主更吃亏。
到了1966年,美国又额外征收了医疗保险,费率为工人和企业各承担工资的1.45%,并保持至今。到了1970年以后,美国爆发石油危机物价飞涨,为了避免老人的养老金购买力不足,美国决定社保支出与物价指数挂钩。
同时婴儿潮结束,出生率下降,当时很多人预测,美国社保资金会在1983年消耗殆尽,但真到了1983年,美国启动了社保改革,直接把社保税率提高到了企业与工人各6.2%,并保持至今。同时推迟退休年龄到67岁,提高社保缴纳上限。
同时,由于民怨太高,美国政府不得不取消公务员特殊的保障制度,让公务员保障制度和大众的社保制度并轨,公务员开始交大众的社保,又让美国的社保资金再次充裕。
直到2008年,美国爆发金融危机。2011年,美国政府短期调低了个人缴纳比例两个点。同时,退休人数增加,但是新增人口和外来劳动力都在下降,导致美国社保开始入不敷出,预计在2033年左右会再次被耗尽。
那新增劳动力不足,社保耗尽怎么办呢?
第一个办法就是和以前一样,继续提高社保税率,延迟退休。但是这样的操作总有个极限。
第二个办法就是学习欧洲和日本,开始重点执行积累制社保制度或者补充年金等制度。
那如果现收现付制度是说100个新增劳动力缴费去养100个老去的劳动力,社保资金当年刚好可以花完,那累积制的意思就是未来只有50个新增劳动力,去养100个老去的劳动力,所以需要多收一点钱,为以后老去的劳动力提前储蓄,以保证以后社保还有钱,多储蓄的人老了就能拿更多。
日本在1991年泡沫经济崩盘后,1994年进入老龄化社会。2001年在现收现付的社保制度上加上了积累制,晚于我国数年。德国在1992年就引入了积累制,并在2001年继续深化了积累制,更加鼓励多积累。
但是日本的积累制和德国以及很多北欧国家有一个本质区别,就是欧洲这些高福利国家人民收入差距很小,积累制不会导致退休后,人们的收入差距过大,也就不需要像美国一样通过税收调节公平性问题。所以德国和北欧的民众整体比较接受积累制。
而日本人民的收入差距较大,积累制或者年金制度会放大退休金的差距。日本人会有一个感受,就是自己年轻时收入差距就已经很大了,退休以后,养老金差距更大,并且领更多养老金的人,他们往往医疗保障更好,工作环境也更好,可能更容易长寿。相当于短命的穷人,交钱养长命的富人,越交越亏,所以新年轻人就不太愿意缴纳社保。
最明显的就是日本人一直诟病日本公务员社保待遇过高,就是因为积累制和年金制。在1994年,日本政府向人民公开承认,公务员社保待遇对财政和人民的负担很大,但是直到2004年才将公务员社保与大众社保并轨设为政府工作目标。
2012年正式立法,2015年开始执行,目前仍有很多公务员福利。而德国公务员至今仍然还是独立的社保体系,虽然比普通民众好点,但是差距不太大,民众就没有强烈要求公务员待遇并轨。
虽然总的来说,日本的社保制度已经很公平了,但社保公平的背后是社会公平的问题,解决了社会公平的问题,才可能解决亏空与缴纳问题。社保的初心就是通过捍卫劳动人民的权益来保障社会的生产力发展。所以未来的社保就是建立更加公平的社会,这不是社保的未来,而且只有这样的社保才有未来。我相信代表工人阶级的政府一定能处理好社保问题。
最后我们留下一个疑问,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社保积累都利好美国的经济,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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