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两个警察于是就去人力车同业公会调取了全市车行的名录,一家家打电话,一家家调查,可所有的车行都说他们没有接到过哪个车夫报告牌照丢失,在这种情况下,警察就要对没有在人力车同业公会登记的小车行逐家走访。
刚刚接管的旧北平市警察系统的交通工具堪称简陋,整个儿分局竟然连自行车也没有一辆,下面的科长、警员有事外出,都得靠两条腿。因此蒋友先、熊先胜完全就靠步行调查,在第二天查到外三区时,总算查到了情况。
当天中午,熊先胜在北平市公安局外三分局调查的时候,外三分局局长慕丰韵见熊先胜工作很辛苦,就把分局唯一的一辆摩托车借给他用,还让民警小齐负责开车,吃完午饭之后, 熊先胜与小齐就开车去了“荣仁车行”。该车行除了出租三轮车、黄包车,还兼营修理人力车、自行车、摩托车。二人到车行找到车行老板徐先生了解情况,一问还真有情况。
徐先生回忆道,在5月31日那天的上午,有个姓丁的朋友找他帮忙,老丁的小舅子小郝在内一区“大发粮行”打工的,北平解放后粮行歇业,小郝也就没有工作了。粮行刘老板跟老丁有些交情,便对小郝说,“荣仁车行”那里有辆三轮车是我的私产,就借给你用吧。你去办一纸临时营运证照,先做做载客的生意吃口饭,这样,小郝就蹬上了三轮车,营运证是老丁托人给办的临时证照,有效期三个月,到期可以续。
一晃两个月过去,小郝用这辆三轮车营运,因为不必交车份儿,而且车是七八成新的,也不必修理,每天工余自己保养就行,倒是挣了一些小钱。但因刘老板在抗战时期曾做过日本宪兵队的密探解放后被调查,刘老板就跑了。
小郝得知消息之后,非常害怕,因为老板那辆私家车在他手里,政府调查过来,立马会把三轮车收缴,弄不好还会把他逮起来判刑。于是他去跟姐夫老丁商量,二人最后决定把三轮车寄存在外面,过一段时间看看风头再说,于是小郝就把三轮车寄存到外三区的一个亲戚家里。
5月31日那天,小郝的堂兄成亲,他歇工一天去相帮打杂。那辆三轮车一直在门口放着,但没有想到 ,下午两点多亲戚突然发现三轮车没了,几时没的、怎么没的一概不清楚。亲戚于是就赶紧联系小郝。小郝知道之后马上去找老丁,老丁说首先不能报案,一报案,警察肯定要问这辆车的来路,还要查看原始凭证,你说不清楚车的来路,那就是赃车,把你关起来都有可能。现在只能暗中找人帮人暗中寻车。
接着,老丁就找到了“荣仁车行”老板徐先生,徐先生因为会修车,社会上人头很熟,三教九流各方面都有结交。他接受老丁的委托之后,也就跟五六个朋友提了提此事,想不到,第二天上午就有人把那辆三轮车完好无损地送到了车行。当天,小郝就重新骑着这辆三轮转悠着兜活儿了。
这个送车人是谁呢?徐先生说是住在附近的一个绰号“三把刀”的朋友。 半小时后,“三把刀”已经被传至分局,坐在熊先胜、蒋友先面前接受讯问了。他称,他在接到徐老板的通知后,通知手下那帮小弟去寻找这样一辆三轮车。6月1日上午,其中一个马仔说,在他家附近的“钟记洗染店”门前人行道树下发现停着一辆三轮车,上前一看牌照,正是师傅吩咐留意寻找的那辆。于是,二话不说,上前踩了就走,直奔“三把刀”家。“三把刀”又把三轮车骑到徐先生的车行。
熊先胜、蒋友先问询完毕后,向专案组报告情况,魏相如、石振庭得知情况后,随即派人追查,其中重点是小猴子家所在的朝阳门外南小街区域,要弄清那辆三轮车是由什么人停放在“钟记洗染店”门前的,但一番忙碌下来,走访了不下百名群众,却毫无收获,谁也没有留心那辆三轮车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停放在那里的,因搜索条件太过宽泛,也未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赴天津调查康守仁情况的那一路刑警也没有查出有用的信息,张景时、衣端正、小李、老辛四人在天津调查得知,“老嘉富绸缎庄”虽然还在,但老板早在十一年前就已换人。当时康守仁在高三的时候,结识了复兴社特务处(“军统”前身)天津站的特务,竟对从事特务职业大感兴趣。天津站站长王天木(不是吴敬中)将其发展为编外人员。期间康守仁对这份“事业”却非常执着,还不时从家里拿出些钞票资助。因此就在抗战爆发前夕正式批准康守仁为正式成员。
不久抗战爆发,康守仁被指定为潜伏成员留在天津,给了一个少尉军衔,但还是一个小特务。1939年,康守仁被日本宪兵队逮捕入狱,这个时候吗,康守仁的父母康慎中夫妇被汉奸梁耀宗借机发难而被关进牢房,双双死于狱中。绸缎庄也被霸占,万幸的是,康守仁后来越狱成功,但再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但警方分析他很有可能仍旧效命于“军统”。
1946年初夏,康守仁将梁耀宗枪毙后离开天津不知去向。直到解放后也没人看见他在天津露过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康守仁应该是供职于国民党的“保密局”下面的某个部门。所以警方分析,解放后其在北平露面并指使屠富禄投毒杀人,应是敌特分子的灭口行动。随后张景时和衣端正等人返回北平。
6月15日,专案组开会,将所有情况进行汇总并交换意见,此时衣端正认为,侯家三口被杀的原因目前不明,但肯定跟男女主人中的某一人甚至两人都有密切关系,这种关系的存在必须有一个接触点,甚至一度有比较密切的交往。然后,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之间出现了矛盾,而矛盾激化的后果会给凶手一方造成巨大威胁甚至是灭顶之灾,因而作下了这起灭门血案。鉴于此,有必要继续调查男女主人侯晋豪和朱照莲的社会关系。衣端正的分析获得了专案组全体成员的一致赞同,魏相如当即作了分工,决定次日上午就着手继续调查。
通常说来,如果一对夫妻跟外人产生矛盾,而且是严重到会导致杀人灭门的巨大矛盾,那一般都是在外活动得比较多的男性造成的,像朱照莲这样的家庭主妇,没有职业,她的交际面肯定比较狭窄。既然如此,警方决定先对男主人侯晋豪进行调查,对侯晋豪生前的社会关系和人际交往重新进行周密细致的调查。
排查的十分的周密细致,甚至到了让蒋友先去调查侯晋豪的儿子侯继豪生前所上的小学,了解这孩子以前是否向老师或同学提起过自己的父亲,蒋友先经调查得知了一条线索:据侯继豪生前同班级的两个男生反映,侯家出事前五天的5月25日,侯继豪曾向他俩说过,在昨晚他们全家去什刹海“祥福饭店”吃了一顿饭,是一个伯伯请的客。那个伯伯很大方,叫了一桌子菜,还有好几样好吃的点心,请他爸爸喝最好的二锅头,他和妈妈不喝酒,就给点了汽水。
那年头儿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普遍比较低,下馆子这样的好事儿侯继豪还是第一回遇到,自然回味无穷,就带着炫耀之意向小朋友吹嘘了一下。现在,这个信息传到了警察耳朵里,那么,那个请侯氏一家三口吃饭的“伯伯”是何许人呢?于是裴丰夫去“祥福饭店”调查,但问题是,当时的馆子顾客盈门,跑堂不大可能顾得上留意某几个普通食客,因此警察问遍了饭庄的所有跑堂,都说“没有印象”。
虽然是无功而返,但专案组觉得这应该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石振庭说你们三个先休息,我另外安排人员设法进行调查。石振庭出门后,骑着一辆自行车去了“祥福饭店”,问问账房和老板是否认识那个请侯家三口吃饭的家伙。
“祥福饭店”的老板周祥福和账房听石振庭说明来意,点头说是有这么一茬儿买卖,那是铁路局车辆段的侯师傅一家三口,因为侯师傅给他家修理过鼓风机。去年的时候,“祥福饭店”的鼓风机发生故障,周老板就是通过连襟把鼓风机运到侯晋豪家给修好的。
和周老板聊下来,石振庭觉得对方似乎还不知道侯晋豪一家遭遇了不测之祸,一问,果然。周老板听说噩耗,十分惊讶。石振庭此时就说目:“我想请您二位说说那个请侯师傅一家吃饭的先生的特征,不知二位是否还有印象?可惜的是,饭店的所有的人对此都没有啥印象。
未完待续。
我是清水阿娇,历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