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捏着北大录取通知书的手指微微发颤，纸角被汗浸湿了一小块。他蹦到父亲面前时，阳光正斜斜切过客厅，在"北京大学"四个字上投下亮斑。
"爸！你看！"他的声音里裹着十六年人生里最盛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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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来得比回声更快。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炸开时，林江看见父亲眼里翻涌的不是愤怒，是近乎毁灭的恐慌。拖把杆带着风声砸下来，他蜷缩着躲，后背撞上墙角的旧木箱——那里面藏着母亲总说"不能见光"的旧物。
血珠坠在通知书上，像极了母亲腕间常年不褪的淤青。他捂着侧脸冲进派出所时，裤脚还沾着父亲鞋底的泥："他打我，就因为我考上了北大。"
民警的话像惊雷劈在头顶："林大海是化名，他真名叫赵大海，是2001年武汉一桩命案的逃犯。"
十六年的碎片突然拼凑完整：母亲总在雷雨夜捂紧他的耳朵，家门口的狼狗从不对穿制服的人摇尾巴，父亲从不用身份证坐火车，连存折都是母亲的名字。那些被他当作"谨慎"的细节，原是亡命天涯的证据。
那张他视作荣耀的通知书，对背负人命的父亲而言，是铺天盖地的搜捕令。光明坦途的入口，恰是逃亡生涯的终点。
隔着拘留所的玻璃，林江望着那个两鬓染霜的男人——十六年里，他是修自行车时会偷偷塞糖给他的父亲，也是深夜里对着武汉方向发呆的逃犯。掌心的通知书还带着余温，只是那红色的印章，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