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英是我的儿媳妇,也是我同单位的同事。

我跟她原本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缘分起于有一次下班,我在单位后门撞见白英她妈找她要钱。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平时不怎么跟人社交的原因。

一个月工资到手3000元,她给亲妈2500,自己只留下500做生活费。

没想到就这样,她妈还嫌不够,还跑来单位找她要钱。

那个时候,我老伴刚过世,儿子单身汉一个。

我看白英对亲妈这么好,人也老老实实的,如果当婆媳,她肯定对婆婆也不差的。便把她介绍给儿子曹文轩。他们恋爱了一年,我出钱给他们首付了一套小三居当婚房,贷款他们自己付,偶尔我帮衬一下。

早在白英怀孕前,我便拿了3万给她,让她好好物色个月嫂。

月嫂走后,产假期间孩子都是她自己带的,我没事就过去看一会孙子。

顺理成章的,白英产假结束,我以为我可以发挥余热,去帮忙带小孙子了。

结果在她产假结束前一周,我过去看小孙子的时候,她说:“妈,我这产假快结束了,我跟文轩商量了,你是宝宝亲奶奶,每个月帮我们出6000请个保姆,这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带娃。”

“不用,我帮你们带就好了。自己孙子,哪有什么辛不辛苦的,保姆哪里有自己家人好呢。”我连忙表态道。

儿子文轩立马从房里走出来,“妈,你就听我们的,出钱就好了。平时你该跳广场舞就去跳,等周末我们就带宝宝过去看你。”

我还想再争取一下自己带孙子,但是看白英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

2

之后,我每个月退休金一发下来,就赶紧转6000给白英。

这天转完之后,我竟然收到一条微信,是白英的转账截图,收款人是她妈。

我刚想截图,消息已被撤回。

白英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点开图片。撤回后,她赶紧说了句发错了。

我气血一下涌上头,不好直接质问白英,便去问儿子。这才知道,每个月我出的6000元,白英转头就给她妈。这个所谓的保姆,就是她娘家妈。

我越想越气,打电话对着儿子一顿输出,“之前我说帮你们带孩子,你们偏不让,说我出钱请保姆就好,我尊重你们的意见。结果你们转身让外婆带孩子,钱都给了她。”

文轩一向性格软,他低声下气地说:“妈,我们本来是想请保姆的。这不是白英她妈每个月都找她要钱。我们一合计,反正每个月都要给她钱,干脆让她来帮忙带宝宝好了。”

“外婆能带,难道我这个奶奶就不能吗?”我吼回去。

文轩嬉皮笑脸的,“妈,这不是你刚退休,我们不舍得你辛苦嘛。而且请外婆带宝宝,总好过请个不认识的人来带好吧。至少她不会对宝宝不好,别气了,好吗?明天周末,我们带宝宝去看你呀。”

文轩一通软话哄下来,我刚刚升起的火焰也熄灭了。

其实,我气的不是钱给了白英她妈,我气的是被欺骗。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跟我说,这个钱是想给孩子外婆,让她来带宝宝,我也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算了,就像儿子说的,外婆带总好过不认识的保姆。

我就当花钱买清闲了,我这样平时有自己的生活,周末能看到孙子的日子也挺好的。

3

那个周末,儿子他们没带孙子来,说是孩子发烧了。

十来天没见孙子,我实在想念得紧,买了水果便往儿子家去。

全然忘了白英叮嘱我的,工作日不要来看孙子,等周末他们带孙子去看我。

我刚走到小区楼下,就听到孙子的哭声,走过去看到孩子被一个陌生女人推着。

我脑子一下炸开了,各种负面报道瞬间涌了出来。

我赶紧冲过去把孙子抱起来,大喊着:抓/人/贩/子。

很快,四周遛娃的人都围了上来。我紧紧抱着孙子,大声向四周的人喊道:快抓住这个女人,她是人/贩/子。

刚好与儿子同一栋的邻居也在遛娃,她赶紧上来拉住我,“孩子奶奶,你误会了,误会了,这是你儿媳妇请的保姆。”

“不是,这个人我都不认识,我家孙子是外婆在带,她就是人/贩/子,你们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我恶狠狠盯住陌生女人。

邻居见劝不住我,赶紧打了电话给白英。白英在电话里有点心虚地说,这是她请的临时保姆,要我先回家。她跟儿子下班回来再跟我解释。

晚上他们回来后,白英给我的解释是:最近,她弟媳上班了,孩子只送半天托班。每天下午,她妈就得赶去她弟那边带孩子。他们没办法,只能再花3000请半天保姆。

“我说我帮你们带,你们偏不让,要我出钱就好。好,我出钱了,孩子外婆来带就算了。现在你们还得再请半天保姆,真当钱都是大风刮来的。”我坐在沙发上指着白英夫妻俩,果断道:“你们把保姆辞退了,我来给你们带。”

“妈,你体谅下我,好吗?那是我亲妈,不管帮不帮我们带孩子,我都要给她赡养费。与其直接给,不如让她帮我们带下娃,现在至少还带半天,你说是吗?”白英眼眶发红地说。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

4

白英见此,眉眼低垂地坐来我身边,“妈,宝宝还有1年就可以上小区门口这个托班了,到时候我就把保姆辞退了,你来帮忙接送好吗?”

“这一年,你就当再帮衬我们一下吧,我跟文轩又要赚奶粉钱,又要还房贷,还体验日常开销,实在是捉襟见肘。我最近就跟我妈说,每个月只给她3千,另外的3千我给保姆,你看可以吗?”

白英抓住我的双手撒娇道,“妈,我感恩你让我当你的儿媳妇。你帮我跟文轩度过这个困难阶段,以后我肯定也会好好孝顺你的。”

我假装同意。但是我不想再一味付出,却不知道能不能有回报。

所以,我决定要试探一下白英。

我从年轻的时候就有甲状腺结节,因为我一直养生还有运动,所以这个结节控制得很好。

趁着这次回去复查,我找朋友P了一份假的病例报告。

我把报告拿给白英夫妻俩,叹气道:“医生怀疑是恶性的,需要我去做穿刺,如果确诊,抓紧手术。”

“妈想着你们夫妻俩一人请假陪我去,住院期间方便照顾我,外人照顾我不喜欢。”

文轩把报告放桌上,“妈,让白英请假白天去照顾你吧,我这边刚好最近项目要赶工期。”说完,他看了看白英。

白英瞪了文轩一眼,支支吾吾:“妈,5月份正是财务忙的时候,又要半年报又要年度汇缴的,一大堆事。我实在请不了假,我们出钱帮你请个护工吧。”

这才只是要他们照顾我几天,就这么推三阻四的,要是真的大病,需要人长期照顾那还得了。

这么小小试探一下,就把他们夫妻俩的嘴脸露出来了。我一边伤心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儿子,一边庆幸自己还没被掏空老底,就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5

从他们家出来,我幡然醒悟,靠山山会倒,往后我得多为自己打算。

回到家,我果断跟老姐妹一起去了向往很久的云南,在那里租了间小院子。

在旅居的半年里,白英看到我没给她钱,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我,假惺惺地说孙子想我。

见我无动于衷,她又惨兮兮地跟我哭诉。她现在每个月得从文轩的工资里扣出6000元给她妈,一旦晚一点,她妈就追上门来要,并威胁不给她带孩子。

可怜他们夫妻俩工资加起来也才一万五,扣出给娘家和保姆的钱,留给一家三口也就6千元,每个月房贷还要还7千元。

以前有我的资助,他们花钱大手大脚,一点存款也没有,现在只能用信用卡到处拆借。

欠款这个雪球越滚越大,他们的房贷逾期了,信用卡也被冻结了,再还不上就要上失信人员名单了。

娘家妈还一点都不体谅她,少给3000都不行。

并且,娘家妈上个月甚至因为没拿到钱,直接撂挑子不帮忙带娃了,无奈之下,白英只能请全天保姆。

夫妻俩下班还得去跑滴滴、送外卖各种兼职。

现在,我每个月退休金1万都在自己手上,还有一间门面房出租,只要不生大病,晚年生活挺滋润的。

经过这次,我也看开了,任何关系都一样,不能一味地付出,要学会课题分离。

当初正是因为我的误判,才找了白英这个儿媳妇。

如今,我从他们的生活中撤退。至于怎么对她妈,那是她的事儿,我管不了那么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功课,我代替不了他们。

只是可怜了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