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以来擅长草书者有不少,若论影响力和知名度,以米芾、赵孟頫、鲜于枢为最。不过,学界认为,有一位不知名书家的草法,远胜于这三位,有人把他比作金庸《天龙八部》中的无名高人“扫地僧”,以此彰显其书艺之高以及为人之低调,他就是边武。
北京大学教授李志敏曾对米芾和边武做过对比,他说:“米芾谓‘草书不入晋人格,徒成下品’,此乃割地为牢,自欺欺人。元章草书之所以未见新意,正在不能突破古人藩篱也。”而边武“总括晋唐宋元草法,兼不失个人面目,实为直入古人门庭的一大关窍。”论继承与创新,边武超过米芾一大截。
边武生活于元末明初,师从康里巎巎,他初以赵孟頫、鲜于枢笔法为师,继而学“宋四家”、颜真卿,最终专精于魏晋,尤其是对王羲之笔法了如指掌。朱元璋曾命李善长、宋濂等人为他尽显草书法帖,作为临摹所用,李、宋尽显的正是边武的《草书千字文》,他的弟子宋克也是明朝草书界的“执牛耳者”。
这部《草书千字文》是边武晚年作品,用笔精熟、心手合一,达到了“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全卷纵约35厘米、横超过4米,近百行、1000余字,字径大小约4厘米,不仅笔路清晰、细节完整,而且以行草写就,字径也较大,非常适合入门和精进。
此作有“二王”、张旭《李青莲序》与怀素风格,笔法上呈现“中锋劲健,提按分明”的鲜明特征。起笔多侧锋切入,锋芒外露却不失沉稳,行笔力透纸背,长横、长撇中段保持均匀力度,比赵孟頫的圆润多份刚劲,较怀素的流畅添份凝重。
提按变化节奏强烈,点画起笔重按后轻提,转折处方折为主,内角通过腕力硬转避免滞涩,似“折铁为钩”般劲挺,笔势连贯而不流于轻滑,展现极强的笔锋控制力。结字疏密跌宕、欹正相生,字形大小差异显著,形成“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视觉节奏。
欹正变化险中求稳,行距与字距错落有致。墨法浓枯相生、气韵连贯,起笔蘸墨饱满,收笔处墨色渐淡,偶见“飞白”,随书写节奏渐淡,连笔与断笔处墨色呼应,连笔处墨色连贯,断笔处通过余墨晕染保持气韵衔接。
此作笔法的规范性、结字的规律性、墨法的节奏感,既为后世学习草书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本,临摹通透,草书水平会有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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