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妈在,灯就亮》

我妈在的时候,我觉得家就是一条自动导航,怎么走都不会偏。

她不在,我才明白自己开的是一条盲路。

小时候,我嫌她熬的粥太稠,偷偷倒进花盆。

现在,我跑遍全城,找不到那口稠得能立筷子的味道。

粥铺老板笑我矫情,我笑着笑着,眼眶就起雾。

我妈的围裙,蓝底碎白花,油渍洗不掉,像一幅抽象画。

她围着它炒菜、洗衣、擦桌子,

我围着世界转,转到最后,发现原点就是那块油渍。

那年冬天,我给她买了一件羊绒大衣,她嫌贵,挂在衣柜里,标签都没剪。

去年冬天,我把大衣穿在自己身上,

标签硌着脖子,像一句迟到的道歉。

我妈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向日葵,她说:“向阳,好活。”

我发过去的消息,她永远秒回,

哪怕只是一个“嗯”,也带着温度。

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生怕错过我的一丝风吹草动。

我妈的口头禅是“没事”,

天大的事到她嘴里都成了“没事”。

我信了,就真的以为没事。

直到她走了,我才明白,

“没事”是她给我的护身符,

也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谎话。

我妈的葬礼上,我没哭,

我笑着和别人说她的糗事,

说她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和摊主砍价半小时,

说她偷偷把我爸的酒换成水,

说她在我失恋时陪我吃冰淇淋吃到拉肚子。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手背上,

像一场迟到的暴雨。

我妈走后,我学会了煮粥,

稠得能立筷子

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嫌粥稠的人。

我学会了穿羊绒大衣,

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嫌贵的人。

我学会了说“没事”,

却再也等不到那个说“没事”的人。

现在,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厨房的灯,

哪怕不做饭,也要让它亮着。

我妈在的时候,灯亮着,她就觉得我在。

我妈不在,灯亮着,我就觉得她在。

身上华服不算美,家里有妈才算美。

我妈在,灯就亮,

我妈不在,灯也亮,

只是亮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