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真的很为难..."小磊扶了扶眼镜,语气中满是无奈。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刘阿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刘阿姨拍着茶几,瓷杯里的水晃出几滴,"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出息了,买了新房子,却连给我留个房间都不愿意?"
对面的儿媳妇玲玲面无表情地低头玩着手机,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这对母子之间,划出一道明显的界限。小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岳父打来的,他看了一眼后按下了拒接键。
刘阿姨抹着眼泪,指着儿子道:"当初你爸走后,我没再找人,就是为了不让你受委屈。现在你倒好,为了讨好岳父母,连亲妈都不认了?"
看着母亲苍老的脸上布满泪痕,小磊心里五味杂陈,却又看了一眼玲玲冷漠的侧脸,终究没有松口。
风吹过小区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刘阿姨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儿子的临时租房,心如刀绞。三年前,小磊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认识了在银行上班的玲玲。两人恋爱不到一年就结婚了,婚后一直租房住。
去年,小磊和玲玲打算买房子。刘阿姨从老家赶来,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十万块钱都给了儿子,虽然在省城这只是杯水车薪,但那是她的全部积蓄。她记得儿子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妈,等房子买好了,您就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我给您留个房间。"
没想到,等房子装修好准备入住时,小磊却支支吾吾地告诉她:"妈,新房子只有两室一厅,一间是我和玲玲的卧室,另一间是书房兼客房,平时给玲玲父母来住的..."
刘阿姨走到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想起刚才儿子最后说的那句话:"岳父岳母出了大部分首付,还帮忙还月供,他们有权利住那间房,您偶尔来一次,就住沙发吧。"这话如同尖刀,深深刺进她的心里。
"阿姨,怎么一个人在这坐着?"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一看,是小区门卫老张。老张是刘阿姨老家同县的,两人年纪相仿,以前聊过几次天。
"老张啊,我这心里难受..."刘阿姨忍不住把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老张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我女儿结婚后,我就不去打扰他们。儿孙自有儿孙福,咱这一代人得看开点。"
"可我就这一个儿子啊!"刘阿姨抹着泪说,"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供他上大学。现在好不容易熬到头了,想享享清福,儿子却翅膀硬了,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给我留。"
老张递给她一包纸巾:"阿姨,您别太难过。小磊也是夹在中间为难。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是两家合力买房,谁出的钱多,谁就有话语权。老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刘阿姨听了,更是心如刀绞。她想起儿子结婚时,自己只拿出了五万元的微薄份子钱,而玲玲家却大手笔地给了二十万,还给新人买了一辆十多万的小车。
"我那时候就该明白的,"刘阿姨喃喃自语,"就我这点钱,在儿媳妇家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回到小旅馆,刘阿姨躺在床上翻来覆侧无法入眠。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座陌生的大城市让她感到无比孤独。她掏出手机,点开了儿子的微信,想发条消息,又删掉了。
第二天一早,小磊的电话打了过来:"妈,您去哪了?怎么一早就走了?"
"我回老家了。"刘阿姨撒了个谎,她还在旅店里。
"妈,您别生气。我和玲玲商量过了,以后您来,我们睡沙发,您睡我们屋。"小磊的声音听起来很歉疚。
"不用了,我打扰什么?我一个老太婆,回老家住习惯了。"刘阿姨强忍着泪水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玲玲冷淡的声音:"妈,您别这样。房子是我爸妈出了全款买的,装修也是他们掏的钱。我们还得还他们钱呢,所以暂时没法再添置家具给您腾出一间房来..."
刘阿姨的心一下子凉透了。原来房子是玲玲父母全款买的,难怪儿子这样为难。她甚至怀疑,自己辛苦攒下的那十万块,是不是真的用来买房了?
"我明白了,"刘阿姨强作镇定,"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我老了,就不添乱了。"
挂了电话,刘阿姨决定回老家前再看一眼儿子的新房子。她打车来到了那个高档小区,物业保安拦住了她:"老人家,您找谁啊?"
"我儿子,住9栋2单元1201。"刘阿姨说。
保安查了登记表,摇摇头:"这户业主登记的是女方父母的名字,您是...?"
"我是...我是打扫卫生的。"刘阿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保安将信将疑地放她进去了。站在儿子家门口,刘阿姨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最终只是轻轻摸了摸冰冷的门把手,转身离去。
一周后,小磊收到母亲的一封信。信中,老人家写道:
"儿啊,妈理解你的难处。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不好处,更何况现在你们年轻人买房不容易,要看岳父母的脸色。妈这辈子没出息,没能给你留下房子,也没能帮你买新房,是妈对不住你。妈回老家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妈把老家的房子整修了一下,你和玲玲有空就回来看看。妈只希望你们过得好,不要因为我起争执..."
读完信,小磊泪流满面。他拿起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却迟迟按不下拨号键。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多少像刘阿姨这样的老人,望着儿女远去的背影,独自咀嚼着苦涩的孤独?而那些为儿女倾其所有的父母,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付出,换来晚年无处安放的心?
刘阿姨站在老家的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盛开的月季,想着远在省城的儿子。她知道,有些东西,给得越多,失去得越彻底。但母爱就是这样,明知道不会有回报,还是义无反顾地付出。
只是,她的心里始终有个疑问: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亲情究竟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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