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那个闷热的夏夜,丈夫陈建国的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时,屏幕亮起的瞬间照亮了整间土坯房。微信聊天框里,一个叫"小辣椒"的女人发来穿吊带裙的自拍,配文:"哥,想不想尝尝家乡的辣?"
农村留守妇女的性生活,比地里干裂的黄土更尴尬。当城市白领在婚恋软件筛选年薪时,我们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对抗本能——把毛巾叠成枕头形状,在丈夫留下的旧衬衫上喷廉价香水。建国的棉被还带着南方工厂的霉味,可他上一次回家,已经是去年春节。
那天我在玉米地里掰棒子,村东头的刘寡妇挎着竹篮路过,故意提高嗓门:"秀兰啊,听说城里现在流行'周末夫妻',你跟建国倒好,成了'年度夫妻'。"地头的老槐树抖落几片枯叶,像在附和她的嘲讽。我攥紧发烫的玉米秆,指甲缝里嵌满洗不净的泥。
最煎熬的是雨夜。雷声轰隆隆碾过屋顶,漏雨的瓦片在床上浇出小水洼。我蜷缩在湿冷的被窝里,听着隔壁王婶家传来的暧昧响动。她男人在县城开出租车,每周回来两次。上个月我看见她偷偷吃避孕药,药片在铝箔纸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去年冬天。连续三个月没来例假,我翻出藏在米缸底的验孕棒。两道红杠出现的瞬间,田埂上的北风突然灌进领口。我给建国打电话,手机里传来麻将碰撞的嘈杂声:"打掉呗,现在养个孩子多费钱。"那天我蹲在结冰的河沟边,看着自己倒影里肿胀的眼袋,突然想起结婚时他给我戴的金戒指,现在正躺在当铺的玻璃柜里。
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伤害。上个月妇科检查,医生盯着B超单子直摇头:"宫颈糜烂二度,怎么拖到现在?"我攥着皱巴巴的检查单走在镇医院走廊,消毒水味道刺得鼻子发酸。收费窗口的姑娘瞥见我褪色的红毛衣,故意把医保报销单推得老远。
现在村里开始流行"视频夫妻"。张婶家新装了宽带,每到周末就对着电脑跳广场舞,说是在"陪老公云健身"。前天我看见她举着自拍杆在麦田里转圈,屏幕里的男人戴着金项链,背景是KTV的旋转灯球。她冲我眨眼:"现在流行这个,比见面还带劲。"
这种扭曲正在侵蚀我们的尊严。当城市在讨论性解放时,我们却在计算避孕套的保质期。建国的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工友"的号码,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括号备注——(有车)、(会做饭)、(不要钱)。他上次寄回来的包裹里,夹着张洗浴中心的优惠券。
昨天收拾衣柜,翻出件没拆吊牌的蕾丝睡裙。那是三年前结婚纪念日买的,当时他摸着布料说:"等盖了新房,天天看你穿这个。"现在睡裙还裹着塑料膜,像具被时光风干的标本。我把它叠好放进行李箱,明天要去县里找那份保洁工作——听说管吃管住,就是得给五个男人打扫宿舍。
留守妇女的性尴尬,是时代刻在我们身上的隐形伤疤。当年轻人都往城里跑,我们守着空荡荡的村庄,像被遗忘在旧日历里的剪纸。昨夜又下雨了,屋顶的漏雨处摆着七个脸盆,叮叮咚咚的声音里,我数着建国上次寄钱的日期——还差三天,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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