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厨房里空荡荡的，往日饭菜的香气不再。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空白的便签纸，上面本该写今天的菜单，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张丽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肩膀僵硬，整个人就像一座冰山。
"你是认真的吗？十五年的婚姻，到头来就是要AA制？"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没有回头，却字字砸在我心上。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上周那场争吵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我拿着工资卡，跟她提出家庭开支分担的想法，希望能缓解我的经济压力。没想到，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炸开了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的婚姻。
"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公平一点。"我试图解释，"我每个月工资卡都给你，连买包烟都要跟你打报告。可你退休金全是你自己支配，这合理吗？"
张丽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闪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李大明，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十五年，谁洗你的衣服？谁给你做饭？谁照顾你爹妈？现在倒好，你嫌我花钱多了？"
我们的婚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场关于金钱的算计？那天晚上，张丽第一次没有做饭，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家的厨房再也没有飘出过饭菜的香味。
"你不是要AA制吗？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去饭店吃饭，你就只用付买菜钱？"这是张丽昨晚丢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把我锁在了门外。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就像我内心翻腾的情绪。十五年的婚姻，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接连三天，家里的厨房像是被施了法术，炉灶冰凉，菜刀不再舞动。我每天下班回家，张丽不是在看电视，就是捧着手机刷短视频，对我的存在视若无睹。一开始，我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她只是一时生气，可三天过去了，情况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紧张。
周四晚上，我捧着从外面买来的盒饭，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隔壁桌，张丽正悠闲地吃着她自己做的饭菜，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我的盒饭寡淡无味，仿佛嚼蜡。
"要不...你也给我盛一碗？"我试探性地问道。
张丽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怎么，外面的饭菜不合胃口？AA制不是你提的吗？我这是按你的规矩来。"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从前，每当我加班回来，不管多晚，张丽都会为我热好饭菜，有时甚至专门做我爱吃的红烧排骨。那时候我总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想来，这些哪是应该的？都是她的用心良苦。
第五天，我实在受不了外卖的折磨，决定自己下厨。多年来第一次站在灶台前，我才发现做饭这件事远比想象中复杂。油烟呛得我眼泪直流，锅里的菜不是糊了就是夹生，好不容易炒完一盘青菜，尝了一口，咸得发苦。
"老张，帮帮忙，教教我怎么做饭？"我放下尊严求助。
她冷笑一声："你不是嫌我花钱多吗？怎么，现在知道家务活也值钱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我把她照顾我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在我眼里，她的家务劳动没有价值，她的时间没有价值，她的辛苦更没有价值。我只看到了她花了我的钱，却从未想过她用汗水和时间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周六早晨，我照例早起去菜市场，这是我近来养成的新习惯。以前这些事都是张丽做，我只管把钱给她，从来不过问菜价。今天的菜场格外拥挤，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大明？这不是李大明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到了老同学王强。
"老王，好久不见！"我勉强挤出笑容。
"你也来买菜啊？不是有老婆管着吗？"王强好奇地问道，眼睛瞟向我手里提着的半袋蔫菜。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的窘境。正巧，隔壁摊位的大妈高声喊道："小伙子，你这菜挑的不行啊，都蔫了，又贵！你老婆呢？让她来挑多好。"
王强笑了："怎么，跟老婆闹矛盾了？"
我叹了口气，将心一横，把这几天的事情和盘托出。王强听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闯大祸了。婚姻不是做生意，哪能算得那么清楚？我媳妇儿虽然有时候也花钱大手大脚，但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孩子教育得这么好，这些哪能用钱来衡量？"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是啊，张丽这些年来为家付出的点点滴滴，怎么能用几个数字就算清楚？
回家路上，我路过一家小饭馆，透过窗户，看到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声笑骂。突然，我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和母亲也曾因为钱的问题吵过架，最后演变成了无休止的冷战。我清楚记得小时候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一个人默默流泪切菜的背影。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长大后绝不做像父亲那样的人。可现在，我不正重蹈覆辙吗？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必须改变这一切。
晚上回到家，张丽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我的归来无动于衷。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郑重地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她惊讶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错了。这些天我才明白，你为这个家付.出的远远超过了金钱能衡量的价值。"
我拿出工资卡放在茶几上："从今天起，家里的钱还是你管。我不该跟你算计这些。"
张丽的眼圈红了，但她还是强硬地说："现在知道错了？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伤心吗？我辛辛苦苦照顾这个家十几年，到头来在你眼里就值那么点买菜钱？"
我握住她的手："不，你的付出无价。这些天我自己买菜做饭，才知道你有多不容易。菜场的大妈都说我挑的菜不行，饭店的饭菜吃得我胃疼。没有你，这个家根本不成家。"
看着她湿润的眼眶，我继续说道："前几天我去饭店吃饭，一盘家常菜就要三四十。你想想，你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这些活要是请钟点工，得花多少钱？更何况，你做的饭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张丽终于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你知道就好。我不是心疼那点钱，我是心疼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你眼里不值一提。"
我把她拉进怀里："我知道错了，老婆大人。从今往后，家里的事咱们一起商量，钱也不分你我，都是咱们的。我以前太自私了，只看到了表面的付出，没看到你为这个家操的那些心。"
她在我怀里抽泣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轻抚她的背，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第二天早晨，厨房里又飘出了久违的饭香。我悄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张丽忙碌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和感动。
"老婆，我来帮你。"我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锅铲。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可以学。"我认真地说，"以后家务咱们一起分担，你教我，好不好？"
张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点点头："行，不过你可得有耐心，厨房里的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就这样，我们的厨房重新热闹起来。我学着切菜、炒菜，虽然笨手笨脚，却乐在其中。更重要的是，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婚姻不是精打细算的账本，而是两个人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旅程。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餐桌前，享用着共同烹饪的晚餐。饭菜也许不如从前精致，但因为包含了双方的心意，味道格外香甜。张丽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抬头，认真地看着她："老婆，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付出。以后咱们一起努力，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她点点头，眼中盈满笑意："好，一起过日子。"
窗外，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我们的餐桌上，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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