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3月9日下午,哈尔滨中苏友好协会办公大院,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大院门口。
门卫看到这辆车以后,没有任何的的犹疑,迅速敬了一个礼,而后放行。
因为这辆车的主人,是中苏友好协会会长,中共满洲省委负责人,李兆麟。
最近这段日子,这辆黑色轿车几乎每天都会从这个大门出入好几次。
轿车在院子里停稳以后,从轿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司机卢德才,李兆麟的贴身警卫,李桂林。
车上并没有发现会长李兆麟的身影。
原来今天上午,李兆麟三人外出办事,结果回来时车子出现了故障,李兆麟只能让司机和警卫先去修车,而自己要提前回到办公地。
李桂林,身为贴身警卫,心中一直挂念着李兆麟的安全,所以当他和司机修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直奔李兆麟的办公室而去。
敲了三下李会长办公室的门以后,屋内传来了一声:请进。
李桂林推门而入,却发现办公室里并没有李会长的身影,只有秘书于凯在那整理文件。
李桂林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急忙问道:李会长回来过吗?
于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轻飘飘的回到:刚才回来了,但是又走了,给你留了一张字条在办公桌上,你记得去看。
李桂林听完后大步走到会长的办公桌前,在桌子上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下午三时应邀去水道街9号商定国大代表。
看到水道街9号,李桂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这个地方,距离中苏友好协会不远,每天上班都会路过,应该没什么危险。
放下字条,李桂林转身出门,驱车前往水道街9号,和李会长会合。
没一会,李桂林就来到了这里,虽然这个位置很熟悉,但进入大楼以后,犯了难。
水道街9号这个位置很好找,但是这座楼里面的房间很多,李会长到底在哪个房间,李桂林不知道。
字条上也没有写清楚。
没办法,李桂林只能一间一间的找,当他找完第一层所有的房间却没发现李兆麟以后,那股子不祥的预感又在内心逐渐升起。
李桂林跑到二楼一看,二楼的房间也很多,真要这么找下去,天黑都不一定能找到。
就在此时,二楼一个房间突然出现了几个行色匆匆的男人,心急如焚的李桂林也顾不上其他,伸手拉着一个人,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大衣的男人?
对方被李桂林拉住以后,表现的非常急躁,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别烦我,我什么人都没看到过!
几个人,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李桂林此时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能再自己一个人找浪费时间了,他赶紧出门返回了中苏友好协会,将情况告知哈尔滨中共市委,希望可以得到帮助。
失踪
1946年,正是蒋介石想要挑起内战的微妙时刻。
在东北的各个战略和重要城市,国民党正在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抢占。
李兆麟,东北抗联创始人和领导人,深受东北人民喜爱,威望极高。
对于我党是否可以抢占哈尔滨,李兆麟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然,国民党对于他,一直也是虎视眈眈,除之而后快。
时任哈尔滨中共市委书记的钟子云,在听闻李兆麟失踪以后,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立刻通知手下的人,以及苏军方面,一起赶往水道街9号帮忙找人。
同时,钟子云又拨通了哈尔滨公安局的电话,要求他们组织警力去找人。
以往,李兆麟无论去哪里,都不像今天这样音讯全无。
警卫李桂林几乎可以断定,李会长,肯定是出事儿了。
即便如此,李桂林还是心存侥幸,抱有一丝希望的去了李会长的家里,希望李会长只是最近劳累,在家睡过了头。
然而,李兆麟的妻子金伯文告诉他,李兆麟下午出门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而她,一直在家里辅导孩子作业,未离开家半步,不可能和李兆麟错过。
李桂林内心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浇灭了。
金伯文很少见这位贴身警卫如此不淡定,神色慌张,于是便多问了一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李桂林犹豫片刻,颇为自责的回答道:李会长,失踪了。
金伯文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丈夫从事革命多年,国民党特务如同幽灵一般伴随左右,刀口舔血的生活,妻子金伯文可能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可这么多年来,李兆麟总能逢凶化吉,最艰难最困难的时刻都已经熬过来了,金伯文甚至都已经认为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了。
却不曾想,突然传来了坏消息,她怎么能不害怕,不担忧恐惧呢?
等金伯文缓过神来,警卫李桂林已经驱车走远,她赶紧回屋安顿好孩子后,急匆匆的向中苏友好协会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兆麟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晚上11点,距离李兆麟失踪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苏军和我党的部队将整个水道街9号围的水泄不通。
当天夜里,将9号大楼里所有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却依旧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更不见李兆麟的身影。
此事虽然蹊跷,但李兆麟留在办公室的字条,只提到了水道街9号,不可能有误,字条是在他的办公室,秘书于凯还在场,不可能有人掉包。
而且,这地方距离中苏友好协会很近,周围又都是自己人,不可能存在大街上直接将人绑走,到现在连一个目击者都没有。
天亮了。
李兆麟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七刀八孔
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
哈尔滨警察局督察长马亮,在两次全面搜索未果后,心生疑窦。
他是中共潜伏的特工,也有理由怀疑国民党警察局的这些警察们,在搜查过程中捣了鬼。
在马亮的坚持下,天亮时分,开始了对水道街9号大楼的第三次搜查。
这一次,马亮亲自走遍了水道街9号大楼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天亮了,视野更加清晰,马亮按耐住内心的焦躁,再一次细心的搜查起来。
马亮心里也清楚,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搜查李兆麟的线索了。
苏军的警戒,哈尔滨警察局,都不可能会一直待在这里,一旦他们撤离想要再寻找李兆麟的线索,几乎没有可能。
一楼所有的房间搜查完了,没有线索。
二楼所有的房间也搜查完了,也没有线索。
马亮开始有点紧张,内心压力极大。
就在他准备上三楼检查时,突然发现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房门,做的很隐蔽,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过。
好在是天亮了,视野好,才发现了这个隐藏的房门。
马亮来到这个房门前,发现这个房门还上了锁,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叫来身边的一名警察,让他去找负责人,将这扇门打开。
上来的警察,并没有听令找钥匙,反而向马亮解释道:这间房已经问过了,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没有必要再打开检查了。
马亮一听这话,十分意外。
看着身边的警察,正当开口说话时,却看到警察后面的一名更夫,拼了命的给他递眼色,让他打开这个房门。
做了这么多年卧底,马亮心领神会。
于是命令眼前的这位警察,立刻打开房门。
警察看到此景,自知无法敷衍过去,只好说了实话:
日本人投降以后,这间房的主人频繁变更,现在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谁了,自然也没有办法拿到钥匙。
马亮不再追究这名警察,在四周看了一下,找到了一块砖头,拿起砖头对着房门上面的窗户就砸了过去。
玻璃,应声而碎,马亮从窗户里怕了进去。
没一会儿,房门从内部打开。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门前的所有人脸色一变,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在场的人都很熟悉,是血腥味,也是死亡的味道。
这件房屋,陈设简单,只有三张凳子和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暖壶和水杯。
但令马亮感到意外的是,这件屋子虽然有些简陋,但很干净,根本不像是那警察说的废弃仓库。
此时马亮在的位置是屋子的小客厅,在客厅北侧还有一间卧室门。
马亮像卧室门走了过去,距离卧室门越近,腥臭味越浓郁。
马亮犹豫片刻,打开了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卧室床下露出了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腥臭味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马亮叫了两个人,将床搬开,这张床好像就是在掩盖罪恶的黑幕一般。
被搬开后,就是难以接受的真相,李兆麟死了。
头朝里,脚朝外,身下有一摊血污,尸体上还盖着那件他生前穿的大衣。
在他的尸体上,还裹着一床毯子。
这是凶手故意为之,为的就是,防止尸体因为过早的散发异味而暴露。
掀开大衣和毯子厚,马亮看到,在李兆麟同志的尸体上,被凶手捅了整整7刀。
其中6刀都不是致命伤,导致李兆麟丧命的那一刀,是直接插在了他的心脏上,形成了一处贯穿伤。
如此残忍凶狠的杀人手法,其实在江湖上还有一个特别的称谓:七刀八孔。
凶手,是个惯犯。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志丧命,马亮的心悲痛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看到李兆麟的脸时,可以轻易的从那双睁大双眼的瞳孔中,看出他生前的愤怒、不甘心。
死不瞑目。
哗然
李兆麟在哈尔滨遇害的消息登报以后,举国哗然。
李兆麟同志,21岁参加抗日民众救国会,奔波几十年只为了祖国可以免受欺辱,一生奉献给抗战事业,被胡乔木赞誉为:东北人民十四年抗战的一面旗帜。
抗战胜利后,李兆麟同志为了东北可以和平发展多方奔走,他曾义正词严的揭露过国民党的内战阴谋。
他是这么说的:如果我的血能擦亮人民的眼睛,唤起人民的觉悟,我的死也是值得的。
谁是凶手,不言而喻。
李兆麟的深明大义,却遭到了国民党反动派的记恨,来自军统的刺杀几乎都没有消停过,所以才有了贴身警卫李桂林,才有了李桂林一会看不到李会长,就如此慌张。
《解放日报》对于李兆麟同志遇刺的消息头版头条刊登,多名抗日将领联名通电,要求严惩凶犯。
中共中央下达指令,一定要将此案追查到底,凶手严惩不贷!
国民党反动派突然遭到如此风波的舆论谴责,顿时心虚,于是他们开始表演了。’
他们一边放出假消息,说李兆麟同志遇害,可能与桃色事件有关,企图混淆视听,利用桃色新闻的好奇心以讹传讹,引开舆论的矛头。
另一边,他们又放出消息,说军统会在李兆麟同志的追悼会上放炸弹,制造恐慌和混乱。
如此拙劣的手段,反而更加证实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心虚。
李兆麟同志追悼会当天,中共以及苏军的武装人员严加防守,在大会周边的高层建筑上,设置了警卫人员,轻重机枪。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兆麟同志的追悼会才如期顺利进行。
与此同时,缉拿凶犯的通缉令随之发布,中共中央对此事极为重视,下了死命令,对于此案进行重点调查,对于凶手绝不姑息。
一场长期追凶的高强度行动,就此展开……
随着凶手的落网,李兆麟被害于水道街9号的真相,逐渐的浮出水面……
为何李兆麟遇害后,所有人都觉得是国民党反动派干的呢?
会不会冤枉了他们?
其实,关于军统特务刺杀李兆麟的行动,很早就已经开始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