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游泳的时候碰到两次“熊孩子”,一次是在快速泳道里,有个七八岁的孩子全副武装,身上有背漂,手里握着浮板,胳肢窝底下还夹着浮力棒,尤其浮力棒太长,快速泳道里的人都有一定的游泳基础,速度也快,孩子在泳道里呈S线路晃悠,实在影响其他人。我刚心生不满,这小子就被他爹提溜到慢速泳道了。
洗澡的时候又遇到俩男孩,一个十岁左右,一五六岁样子,在淋浴间咯咯笑着打闹。变声期之前的孩子音调更高,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好在大家都是游泳健身后简单冲淋,也便准备忍一下。但俩孩子还没高兴了一分钟,爷爷一巴掌扇到大孩子胳膊上,力道不重,但表情颇有威慑力,吓得两个孩子顿时噤声,呆在原地。老爷子把他俩湿漉漉地拎出淋浴间,在更衣室给他俩擦干身体,一面训斥大孩子,一面给小孩子上课。他音调和音量都不高,打扰不到其他人,但压迫感十足,两个小家伙一动不敢动,旁人反而劝老人息怒。
翟佳宁刚刚在脱口秀综艺里吐槽“熊孩子”,他似乎在高铁和飞机上饱受孩子尖叫的困扰,台下观众和网友也纷纷支持。
吐槽熊孩子早就成了网络常态,已经流行好久,但作为脱口秀话题、并以这种不加任何分析和反思的方式讲述,是否合适?我存疑。
在交通工具上遭遇熊孩子,尤其是不听劝,能如翟佳宁所说的“尖叫一路”的熊孩子,更是小概率事件。却仿佛都让翟佳宁碰上了。我工作近二十年,出差是家常便饭,乘飞机大几十万公里、高铁十几万公里,虽然不能反映全部的真实情况,但总算有些代表性和发言权。在我近二十年的差旅经验中,遇到能干扰到旅程的熊孩子屈指可数。大约有两三次遇到孩子尖叫,有的几分钟后被家长阻止,有的孩子自己累了,持续不了太久。
给我造成更多困扰的是大人,尤其在高铁里,商务人士用高频高音量跟老板或客户打电话、中老年人外放声音刷短视频、年轻人肆无忌惮地高声谈笑。我遇到这些场景的概率远高于“熊孩子”尖叫,但“熊孩子”在网络评论和脱口秀舞台上的出现频率,却远远高于大人。
我理解很多年轻人不婚不育,甚至宣称自己是“最后一代”。在这个时代,“躺平”是最无奈的抵抗,但我们的抵抗不该以厌童为代价。我不会说那些大词,什么从人类繁衍、世界未来的角度出发,仅仅因为我们都曾年幼、我们终将衰老,对老人和孩童多一些包容,多做一些善意提醒,而不是单纯吐槽。
“坏人变老了”“熊孩子”这类指控,并没有普遍出现在生活中,却被反复强化。部分人可能有一两次类似的遭遇,却能铭记一生,还有部分人只是在短视频中看到,超强的“共情能力”瞬间点燃了怒火,终于让厌童成为一种颇有代表性的社会心理。我们太容易制造“他者”了,老登、熊孩子、直男癌、小仙女……男女老幼皆可成为靶子,当我们把短视频和综艺当成现实,往往忽略了现实生活的平淡真实。就像我在游泳馆遇到的那几个孩子,大多孩子的“熊”都被家长及时按住,这才是生活的常态。世界往往没那么偏激,恐怕每个人都“熊”过,也被管教过,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熊孩子和熊家长当然存在,但都在正态分布之外,回到具体生活的观察和体验中,别把综艺和短视频太当真,更别用偏见继续浇灌偏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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