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皱眉:“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要回属于我妈的股份。”夏望舒直视着夏父的眼睛,“当年你和她白手起家,股份对半分。她死后,你收回了她的股份,说要留给夏晚晚做嫁妆,这是属于我妈的,我一分都不会给她!”
“不可能!”夏父斩钉截铁地拒绝。
夏望舒笑了,神色不慌不忙:“可以啊,沈家家大业大,点名要我嫁过去,如果我宁死不嫁……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
夏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夏望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好。”半晌,夏父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字,“第二个条件?”
“我嫁人的事,在我离开之前,不准告诉任何人。”
夏父皱眉,立马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你是怕晚晚知道了,嘲笑你嫁了个傻子?”
“我早跟你说过,她和她妈妈一样善良,你为什么总要把她想得那么坏?”
夏望舒笑了,那笑容让夏父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眼睛不要可以捐了!反正留着也是摆设。”
夏父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强压怒火:“好,我都答应你!沈家那边要求月底办婚礼,你这几天好好准备。月底前必须飞去港城,我和你继母要去马尔代夫度假,婚礼就不参加了。”
“你最好别来。”夏望舒转身往楼上走,“不然我嫌恶心。”
回到房间,夏望舒刚关上门,就听见敲门声。
她以为是夏父又来训话,不耐烦地拉开门,却看见夏晚晚笑靥如花的站在门口。
“姐姐,你这几天不好过吧?”她上下打量着夏望舒狼狈的样子,笑容甜美:“我早就告诉过你,如今我有只手遮天的裴少保护。你要是动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吗?”夏望舒红唇微勾,“他既然这么喜欢你,为什么连面都不肯见你?”
“你就没想过,他是在耍你吗?”
夏晚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的确,她今天又一次被拒绝了见面请求。
“你胡说什么!”夏晚晚气急败坏地扬起手,“他助理说了,还没到时候……”
啪!
夏晚晚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夏望舒一把抓住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夏晚晚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啊!你……”
“啪!啪!啪!”
夏望舒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接连十几个耳光扇过去,掌掌到肉,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夏晚晚尖叫着挣扎:“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夏望舒的手僵在半空。
她缓缓转身,对上了裴聿憬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夏晚晚立刻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聿憬哥哥!我听说姐姐被裴少折磨得很惨,于心不忍想来看她,谁知道姐姐直接甩了我十个巴掌,还让我滚,说不需要我的假好心。”
她抽泣着,肩膀微微颤抖,活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是我错了,我现在就离开……”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却在经过裴聿憬身边时“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他怀里栽去。
裴聿憬下意识扶住她,眸中闪过一丝夏望舒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心疼,是愤怒,是恨不得将伤害夏晚晚的人碎尸万段的狠厉。
夏望舒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裴聿憬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那目光比地下室里的鞭子还要锋利,直直刺向她。
但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暴戾只是她的错觉。
“二小姐,我来给你上药。”裴聿憬松开夏晚晚,声音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夏晚晚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在裴聿憬看不见的角度,挑衅地看了夏望舒一眼。
“站住!”夏望舒再也忍不住,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裴聿憬,你到底是谁的保镖?”
男人脚步一顿。
“大小姐,我是你的保镖。”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是二小姐被你打成这样,夏总要是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夏晚晚离开,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夏望舒站在原地,看着裴聿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出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以前也是这样。
裴聿憬虽然名义上是她的保镖,却总会在她“欺负”夏晚晚时,对夏晚晚释放善意。
每次她都会勒令他不准和夏晚晚接触,而他每次都用“怕她受家法责罚”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居然还信了。
如今看来,自己简直是愚蠢得可笑。
好在……她已经决定放弃喜欢他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为他心痛了。
夏望舒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重重关上门。
她机械地洗漱,换睡衣,躺上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线,直到眼睛酸涩得再也睁不开,才终于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望舒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下一秒……
“砰!”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夏望舒发现自己被套在一个麻袋里,四肢被捆得死死的。
“醒了?”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笑声,“兄弟们,夏大小姐醒了,咱们可以开始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一棍就重重落在了她的背上。
“啊!”夏望舒痛得弓起身子,却无处可逃。
“上次夏大小姐还没长够教训,还敢欺负二小姐?”又是一棍,这次打在腿上,她甚至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裴少让我们告诉你,再有下次,就不是打一百棍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打断你的腿!”
裴少……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箭,狠狠扎进夏望舒的心脏。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浸湿了麻袋内衬。
一棍,两棍,三棍……
每一棍都像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震碎,夏望舒蜷缩在麻袋里,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她不能哭,不能求饶,不能给任何人羞辱她的机会。
“还挺能忍。”外面的人似乎打累了,最后一棍特别重,直接打在她的肋骨上,“记住这个教训,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夏望舒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挣扎着从麻袋里爬出,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棵枯树立在不远处。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往前爬。
每动一下,断裂的肋骨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但她不能停,停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裴聿憬……”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笑出了眼泪,“你就这么恨我……”
只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保护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夏望舒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直到一个路过的货车司机发现了她,才把她送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糟糕,两根肋骨断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腿骨裂。
直到第二天早上,裴聿憬才匆匆赶到医院。
“抱歉,大小姐。”他站在病床边,声音平静,“昨晚睡得太熟,没有发现你被绑走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夏望舒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她怕一睁眼,就会控制不住地质问他,然后像个可悲的怨妇一样痛哭流涕。
裴聿憬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相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你护主不力,我不用你守着,你自己回别墅站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去。”
裴聿憬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身,眉头微蹙,似乎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大小姐。
夏望舒知道他在想什么。
以前她有多喜欢他啊。
整日黏着他,但凡他为保护她受一点伤都急得要命,更别说惩罚他了。
有一次他被一个阔少划伤了手臂,她当场发飙,让人把那人打得跪地求饶。
而现在,她却要他罚站。
“是,大小姐。”
最终,裴聿憬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望舒望着天花板,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
晚上出院时,雨下得更大了。
夏望舒撑着伞,慢慢走回别墅。
远远地,她就看见裴聿憬还站在大门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西装早已湿透,贴在身上。
她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姐姐!”夏晚晚突然从别墅里冲出来,满脸心疼,“聿憬哥哥犯了什么错你要惩罚他?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他会生病的!”
夏望舒停下脚步。
夏晚晚穿着真丝睡裙,连伞都没打就跑出来了,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显得楚楚可怜。
“如果聿憬哥哥做错了什么,我替他向你道歉。”夏晚晚咬着嘴唇,眼中含泪,“你让他进来好不好?”
夏望舒突然笑了:“他是我的保镖,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要是心疼他,就和他一起淋雨好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把两人丢在身后。
回到房间,夏望舒径直走向窗户。
雨越下越大,还伴随着闪电和雷鸣。
她刚要拉上窗帘,却看见楼下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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