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子

范世诚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举行。作为国内顶尖的国画大师,他的离世在艺术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灵堂里摆满了各界人士送来的花圈,但真正伤心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站在灵堂的一角,看着那些或真或假的哀悼面孔,心中五味杂陈。作为范世诚的养子,范明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大师"的真实面目。表面上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私下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葬礼结束后,我独自回到父亲——不,养父——位于城郊的别墅。这栋价值数千万的豪宅即将成为遗产争夺的战场。律师明天才会公布遗嘱,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从今晚就开始了。

我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作为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我有权整理他的遗物。书桌上堆满了信件和画稿,我随手翻检着,突然,一沓用丝带捆扎的信件吸引了我的注意。

解开丝带,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散开来。信件上的邮戳显示它们来自法国,时间跨度从2008年到去年。我抽出最早的一封,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亲爱的诚,巴黎的春天很美,但不及你眼中的万分之一。我们的孩子今天第一次踢我了,他一定像你一样有艺术天赋..."

我的手开始颤抖。孩子?父亲在法国有孩子?我迅速翻阅其他信件,一个名叫林雅的女人形象逐渐清晰——她是父亲十年前在画展上认识的法籍华裔,两人保持了长达十年的婚外情,直到三年前父亲突然"去法国采风"。

我翻箱倒柜,终于在书柜最底层找到一个上锁的檀木盒子。用父亲生日试了试密码,盒子应声而开。里面是几份法文文件和照片。照片上,父亲搂着一个优雅的东方女性,旁边站着两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文件是出生证明,两个男孩的名字分别是范思林和范思诚,母亲是林雅,父亲一栏空白,但出生日期正好是父亲与林雅开始通信九个月后。

"所以这就是你去法国的真正原因。"我冷笑出声。父亲所谓的"三年采风",实际上是去法国组建了另一个家庭。更讽刺的是,去年他突然宣布与一位"法国友人"结婚,还带回了两个"侄子"让我们认识。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继续翻找,在盒子底部发现了一份公证过的法文文件。借助手机翻译软件,我读懂了内容——这是一份在法国公证的遗嘱附录,承认范思林和范思诚为范世诚的亲生儿子,并赋予他们继承权。

"原来如此。"我攥紧了文件。父亲突然决定回国,是因为查出肝癌晚期。他急着把法国的妻儿带回来,就是为了在死前安排好一切。而那两个所谓的"侄子",根本就是他准备用来分走我继承权的棋子!

我走到父亲的画室,这里陈列着他最得意的作品。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画中是林雅和那两个男孩。画作背面写着一行字:"我的挚爱,2018年6月于巴黎"。

愤怒如潮水般涌来。父亲一生虚伪至极,对外塑造清高艺术家形象,私下却抛妻弃子(我的养母因他的外遇抑郁而终),又在国外另组家庭。现在,他还要让那两个私生子来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所有证据。然后做了一个决定——这些文件绝不能出现在明天的遗嘱宣读现场。父亲可以虚伪一辈子,但休想在死后还摆我一道。

我点燃壁炉,将信件和法文遗嘱一张张投入火中。火焰吞噬着纸张,也吞噬着父亲隐藏十三年的秘密。那两个孩子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而林雅,一个远在法国的情妇,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看着最后一片纸化为灰烬,我露出了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艺术界的传奇范世诚大师,将如他所愿只留下一个完美形象。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就随这炉火一起消失吧。

明天,我将以范世诚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接收他留下的全部遗产。而那些不该存在的"亲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染指分毫。

毕竟,在这方面,我可是得到了父亲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