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37年10月，太行山口的娘子关被围了。

三万国军扛在前头，日军一路猛攻，连打二十天，尸体把关道堵住。

娘子关最后还是丢了，但打成什么样，谁活着说得清？

一条关隘，压住整个山西的咽喉

1937年9月下旬，日军强攻北平、天津、张家口、保定后，一路杀进河北南部。

他们沿着正太铁路狂飙，指向太原，目标只有一个——从东边撕开山西防线。

娘子关，就横在这条线上。

关前一夫当关，关后就是太原门户，拿下娘子关，就等于掐住了整个华北的咽喉。

阎锡山急了，临时调兵，孙连仲、冯钦哉、赵寿山、曾万钟，一个个都被点了名。

第二战区东线部队，倾巢而出，铺上娘子关，一时间，娘子关内外“兵多到踩着走”。

17师主守，27路军布左翼，3军调右翼，教导团这时还在灵石集结，没想到很快就要变成一场大换命。

山地作战，枪械不好用，靠的是肉搏，靠的是意志。

10月5日夜里，赵寿山刚在雪花山布好防区，情报送到：日军20师团和109师团正逼近，炮兵已经在正太铁路集结。

炮兵集结意味大事临头，赵没说话，只抽烟，转身在地图上狠狠摁了下。

“谁守不住，就留在山上。”

第二天凌晨，日军炮兵率先开火，炮声一起，整个娘子关口山谷都在颤。

炸点不分高地低地，连临时救护站也被波及，后勤车刚停进林子，下一秒就被炸翻，十几人当场炸飞。

赵寿山17师硬抗第一轮炮击后，就地展开阻击，山高林密，队伍分成散段布防，赵命令：“不许退，死也要给我钉在山上。”

这一钉就是五天，五天里，雪花山阵地易手七次，每次夺回去，山头都少一百号人。

前线伤员往后送，背回来的是穿得一模一样的、脸却认不出的躯体，后送队忙不过来，只能就地掩埋，挖不出坑，就把尸体堆在掩体旁边垒掩体。

“你打不动了？看你脚边的那个人，他刚才还给你递过弹匣。”

这种话不用说，看看脚边就明白了。

日军从山背偷袭，一路冲进来，一个连的阵地被打垮，全排炸断了腿，死撑着卡机枪口。

赵寿山气疯了，直接绕山调部队增援，“死也得死在关口上。”他说完再没下山。

雪花山顶一把火，旧关脚下一滩血

10月11日，娘子关前线到了极限，赵寿山连夜布防，准备拼死一搏，敌人却不讲规矩，一大早就又砸下一轮炮火。

雪花山还没回神，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了整整两小时。

山上树全被炸断，壕沟塌了三次。赵只来得及说一句“扶起来”，又是一轮炮。

炸完炮，日军就冲。步兵接力爬坡，带着冲锋号、刺刀、背枪。

17师第三营守正面阵地。打完子弹换刺刀，打完刺刀就撕扯。血从山顶一路流下来，冲得山腰全是血泥。

阵地一线变成人线，人线背后是死线。山上站得住人就继续打，站不住就倒在地上。

有的士兵直接趴着扫射，眼睛都红了。再动不了的，就拉响手雷滚下去。

赵寿山下达死命令：“谁后退，谁就是罪人。”

日军从两翼包抄，赵又调第二营上去填空档。炮火压制下，第二营几乎没剩几个回来。

等天黑，全营只剩下29人。

旧关这一线更惨，38军教导团还在集结，突然被拉上去增援，这些人大部分是学生兵，打仗不怵，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刚爬上阵地，就踩到血水，滑了一身，枪还没来得及架，敌人就冲上来。

教导团硬顶三天，山上弹尽，靠匕首，靠石头，靠牙齿。

日军主力逼到阵地前沿，教导团后撤无路，死守不退，阵地后背全是悬崖，他们说：“退，就跳下去。”

最后一晚，旧关山顶失守。

教导团剩下的七十多人从尸堆里爬出来，山下炮火还在响，没人说话。

赵寿山亲自去接，见着那七十多人，站了一会，转身没说话。“再补两百人上去。”

10月17日夜，雪花山彻底沦陷，旧关也守不住了，阵地只剩下空壳，高地变成了万人坑。

整整七天七夜，娘子关前线像个大熔炉，谁进去，谁被炼得皮开肉绽。

娘子关崩了，赵寿山没撤，连电台都埋了

10月19日深夜，雪花山和旧关相继失守，整个前线形势一下子变了。

娘子关这条隘口，只剩正面防线一条命。

赵寿山指着地图一句话没说，把工兵叫来，把临时掩体全加厚，再调了几批残部拼凑个防线，原本四个团的阵地，只能靠两营顶着了。

日军20师团主攻，109师团侧插，一边攻山头，一边绕背后。

他们用了一个狠招——夜袭。

10月21日夜，日军连夜翻越娘子关北岭，从背后绕进国军指挥部。

赵寿山那晚睡在一间石屋里，手边连枪都没来得及拿，就听到外头喊杀声，他当即扯过身边一个警卫，一脚踹门冲出去，带着八个人，从山洞里硬生生砍了出去。

回到主阵地，才发现前线已经塌了一段，敌人已经冲进沟谷。

接下来两天，全靠死撑，每晚补人，每天死人，白天阵地焦黑，晚上遍地焦尸。

电台失联，粮草断供，子弹按小时配给。

赵寿山没撤，驻在一线掩体，饿了吃炒面，渴了灌冷水，有人劝他往后移，他抬头瞥了一眼，说：“我走，这关就真完了。”

26日早晨，天还没亮，日军主力发起总攻。

飞机炸、炮弹轰、毒烟喷、步兵冲，一口气打了五小时，娘子关主阵地塌了两个山头。

赵寿山让机要员，把密码本和电台全烧了，甚至让人提前把电台埋了，说“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前线指挥混乱，一线部队打着打着，发现背后也有枪声。敌人从东南两侧包抄，活活围了整整一圈。

赵带着剩下的两百来人，往关外硬突，枪声盖住人声，连自己在不在喊都不知道。

有人负伤倒地，赵直接扯着拖出去。机枪扫过来，一排人全倒，冲出来的人，衣服没一件整的，脸上全是烟灰和血，谁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这一仗下来，娘子关——守不住了。

守了整整二十天，几万人，最后活着的能数得过来。

三万人打光，敌人伤亡至今查不清

娘子关战役打完，第二战区总指挥部发布简报：“前线损失重大，阵地失守，部队正向寿阳、阳泉方向集结。”

没具体数字，后来统计，赵寿山17师死伤上万人，教导团几乎打光，27路军折损两个主力团，3军只剩个架子。

粗略估算整场战斗，国军参战部队总伤亡接近三万人。

前线尸体一直到11月都还在沟边堆着，没人收，没人认，下山的村民回忆：“那年冬天的风，吹过山口，全是血腥味。”

而日军呢？20师团战后报告显示，他们战损1850人，阵亡560，负伤一千多。

这是官方数字，实际数字可能更高，因为109师团后来也进场了，没留下公开的伤亡记录。

据1938年初日本方面，内部军需补员文件显示，20师团和109师团当年冬天补兵超2300人，这几乎是一个新团的量。

外界由此推测，日军在娘子关的伤亡，远不止官方数字。

日军有炮、有飞机、有铁路支援，还能做到被钉死二十天，足见这一仗多难啃。

有参战老兵回忆：“那时候，地上没干净的土，全是血和碎布，枪踩在地上跟埋在石头缝里一样。”

伤员回撤时，全靠民夫抬，一条担架上躺两个。

山下临时医疗站开了三十多个，连绵十里，鲜血从担架一路流到雪地里，滴出来一个弯弯曲曲的红线。

娘子关这仗打完，国军彻底失去太原东门户，接下来寿阳、阳泉一路丢，日军直插太原。

但娘子关的这口气，赵寿山守住了整整二十天。

三万人，靠刺刀和血，把日军拖住在关口，没一个人后退。

参考资料：
《抗战大事记》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编
《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徐焰主编
《山西通史·近现代卷》山西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