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浙江绍兴林场工作人员,在印山进行山地勘界时,意外发现了一处人工夯土层。
这座不起眼的荒山,为何会出现古代墓葬专用的夯土?
这一发现,立即引起了当地文物部门的高度重视。
经过初步勘察,专家们判断,这可能是一处越国贵族墓葬。
鉴于当时考古技术条件的限制,文物部门决定暂不进行发掘,仅将印山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然而,这一保护措施在随后的岁月中,逐渐松懈。
1996年,文物部门震惊地发现,印山上出现了三个现代盗洞。
考古专家火速赶往现场,发现盗洞呈直线排列,间隔约十米。
更令人担忧的是,中间盗洞周围散落着大量青膏泥和木炭——这些都是古代高等级墓葬的典型防护材料。
种种迹象表明,盗墓者很可能已经深入墓室,对这座古墓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破坏。
经国家文物局批准,代号为"印山M1"的抢救性发掘行动,迅速展开。
考古队首先对印山及其周边进行了详细勘测,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山脚四周环绕着一条规整的"L"型壕沟。
进一步调查显示,这种被称为"隍壕"的设施在四个方向,将印山完整包围。
这种布局与陕西凤翔发现的,秦公一号大墓极为相似,而隍壕在周代是王陵的专属建制。
经过四个月的艰苦工作,考古队终于揭开了大墓的封土层。
测量数据显示,墓室长达72米,宽约40米,封土最高处达10米。
根据《周礼·春官·冢人》记载,封土规模直接反映墓主身份等级,如此宏大的规模无疑属于王陵级别。
在清理过程中,考古人员还发现了一件保存完好的夯土木杵,长约1.8米,为研究当时的建筑工艺提供了珍贵实物。
随着发掘深入,一个令人痛心的现实逐渐显现:除了现代盗洞外,墓室上方还分布着七个古代盗洞,最大的直径近10米。
这些盗洞排列整齐,与墓室走向完全一致,显然不是普通盗墓贼所为。
考古学家推测,这很可能是秦灭越后,秦始皇组织的官方盗掘活动。
这一发现印证了《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关于秦将王翦平定越地、设置会稽郡的记载。
尽管遭遇多次盗掘,大墓的防护体系仍令现代考古学家叹服。
从外至内依次为:夯土层、青膏泥层、木炭层和140多层树皮构成的防水体系。这种四重防护设计,有效抵御了江南地区潮湿多雨的气候,使得墓室在2500年后依然保持完好。
这种高超的防腐技术,即使在当时的中原列国也属罕见,充分展现了越国工匠的智慧。
当考古队最终进入墓室时,眼前的景象令人扼腕:除少量残存文物外,墓室几乎被洗劫一空。最关键的发现包括:
两件精美的龙首玉钩,用于悬挂青铜乐器;
一把断裂成五节的玉剑,其形制与楚墓出土的越王剑相似;
一具巨大的独木棺,由树龄超过200年的原木制成,表面漆层保存完好。
然而,当专家们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棺椁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墓主人的遗骸和随葬品早已不知所踪。
棺木一角被锯开的痕迹表明,盗墓者不仅掠走了珍宝,连尸骨也未放过。
印山在当地有个古老的名字,“木客山”。
木客大冢”的王陵,明确指向一位关键人物。
越王勾践的父亲,正是他带领越国“拓土始大,称王东南”,他是越国崛起的关键。
《万历绍兴府志》标注“木客山在县西南二十七里”,与今日印山位置完全吻合。
通过综合考古发现与历史文献,专家最终确认墓主为越王勾践之父——允常。
主要依据包括:
墓葬形制与规模符合春秋晚期越国王陵特征;
出土玉器与青铜器残件具有典型的越文化特色;
墓室被盗方式与秦灭越后的政治报复行为吻合。
印山越王陵的发掘具有重大学术价值:
这是首座经科学发掘确认的越国王陵;
独特的三角形墓室结构为首次发现;
四重防护体系展现了越国先进的防腐技术;
为研究越国丧葬制度提供了关键实物资料。
尽管历经盗掘,印山越王陵仍为我们打开了一扇了解古越国文明的窗口。
那些残存的玉器、精妙的墓室结构,以及被盗墓者破坏的痕迹,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个古老王国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正如考古学家所言:"每一处盗洞都是历史的伤口,但也是我们追寻真相的线索。"这座沉睡两千五百年的王陵,终以其残缺的壮美,向世人揭开了越国历史的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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