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张有成,今年七十五了。
住在广州西城这栋老掉牙的筒子楼里,每天去楼下跟老伙计们甩胳膊踢腿,看上去跟谁都一样。
可他们不知道,我这心里啊,藏着一片海,一片四十多年都没干过的、又苦又咸的海。
那片海的源头,在1968年的湖南,一个叫红旗公社清水塘的地方。
那年我十八,热血上头,背着印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帆布包,就成了一名知青。
城里长大的我,白净得像个姑娘,到了乡下,就是个废物点心。
第一天下田,就被水田里的蚂蟥咬得我嗷嗷直叫,丑态百出。
就在我手忙脚乱、恨不得一屁股坐进泥里哭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那声音清脆得像山泉水,一下子就浇灭了我心里的火。
「喂,城里来的,你这样可不行啊!」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林淑琴。
她扎着个乌黑的大辫子,额头上全是汗,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笑着看我,那笑里没有半点嘲讽,全是善意。
那一刻,我心里就想,这乡下的姑娘,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她蹲下来,用她那双干农活磨出茧子的手,麻利地帮我把蚂蟥弄掉,撒上草灰。
她的手很粗糙,可动作却轻得像羽毛。
我一个大男人,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我当时就看呆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张有成,你这辈子,可能要栽在这个姑娘手里了。
淑琴是队长的女儿,爽朗、能干。
她教我插秧,教我割谷,教我怎么跟村里人打交道。
我们俩,一个教,一个学,慢慢地,心就贴在了一起。
有一次我病了,发高烧,她就守在我床边,给我缝了一条小毯子。
淡蓝色的棉布,上面歪歪扭扭地绣了一朵迎春花。
她红着脸说:
「迎春花开的时候,春天就来了,你的病也就好了。」
从那天起,那条毯子就成了我的宝贝,走到哪都带着。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条毯子,会成为我后半辈子唯一的念想。
02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下去。
可我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命运这东西,从来不跟人讲道理。
1974年,一封家信和一封电报,像两把锤子,砸碎了我所有的梦。
先是我爹的信,信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们张家的儿子,绝不能娶个乡下丫头!你要是敢胡来,就别认我这个爹!」
紧接着,是我娘病重的电报,电报上只有八个字:「母病速归,否则不孝。」
我当时六神无主,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淑琴抱着我哭,但她还是把家里仅有的积蓄塞给我,对我说:
「有成,你快回去,忠孝不能两全,我等你。」
我捏着那封电报,心如刀割。
走的那天,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我把她搂在怀里,郑重地许下诺言:
「淑琴,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最多三个月,我一定回来娶你。一定!」
她点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我的前襟。
可我没想到,这一走,竟是天人永隔,也让我背上了一辈子还不清的债。
回到广州,母亲的病时好时坏,我被牢牢绊住了脚。
我给淑琴写了好几封信,把我的思念和焦急都写了进去,可那些信,全都石沉大海,没一封回音。
期间,我妈看我老大不小了,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厂长的女儿。
那姑娘也挺好,可我一看见她,脑子里就全是淑琴在田埂上对我笑的样子。
我直接跟我妈摊牌:
「妈,您别费心了。我这辈子,心里已经装不下第二个人了。」
1978年夏天,我拿到大学毕业证,母亲的身体也终于稳定下来。
我连庆功宴都没参加,揣着攒了四年的钱,买了第一趟回湖南的火车票。
四十多个小时的硬座,我一点不觉得累,心里全是淑琴的笑脸和我们未来的日子。
我甚至想好了,这次回去,就算我爹打断我的腿,我也要跟淑琴把证领了。
可我没想到,等我的,是她的坟。
村里人告诉我的时候,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一片黑。
他们说她难产,说她走的时候还念着我的名字,说她给我生了个女儿……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感觉心就像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
我跪在她的坟前,那不是哭,是嚎。
我用拳头砸着地,砸得满手是血。
我恨我自己!我恨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对着那冰冷的土堆发誓:
「淑琴,你听着!我张有成对不起你!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咱闺女找回来!找不到她,我死都不闭眼!」
村里人说,孩子生下来,就被偷偷送到了邻村。
那一刻起,找女儿,成了我活着的唯一念想。
我辞了城里的工作,留在了湖南。
回到广州那天,我没敢上楼,就在我家楼下的大树底下坐了一整夜,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淑琴的脸,和我那句该死的“等我回来”。
岁月不饶人,我从一个黑发青年,熬成了半头白发。
村里人都说我魔怔了,当面嘲讽我:
「老张,你是不是疯了?四十年前的事了,人都没了,还找什么?」
我听着,不吭声,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拿出淑琴唯一一张黑白照片,在对面摆上一副碗筷,跟她说说话,告诉她,我还没放弃。
后来,我听说新疆有个姑娘,情况很像我女儿。
我把仅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硬座,啃着冷馒头去了。
结果到了那,才发现被人骗了,身上最后一点钱都被卷走了。
我在天寒地冻的街头流浪,发起了高烧,差点死在那。
当我万念俱灰,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卖哈密瓜的姑娘,那侧脸,那眼睛,跟淑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结果当然不是。
可那一瞬间,又给了我活下去的力气。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就不能放弃。
03
2015年,我接到了一个线索,说邻县有个叫“李家坳”的地方,有个女人很可能是我女儿。
我把超市盘了出去,带着所有的希望和积蓄赶了过去。
我在那里住了半年,挨家挨户地打听,把所有能问的人都问遍了,最后才发现,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假消息。
那天,我一个人瘫坐在廉价旅馆的水泥地上,钱花光了,力气也用尽了。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拿出淑琴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喃喃自语:
「淑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没用了?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咱们的女儿了?」
就在我心如死灰,准备回广州混吃等死的时候,我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老手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划开了屏幕。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颤巍巍地问:
「是……是张有成吗?」
我说是。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就这一句话,让我浑身的血,瞬间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孩子没送去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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