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绍兴二十四年,大金贞元二年,此时距离名将岳飞被害已经过去了13年。
这一年,赵构调整科举制度,统一各州考试时间。由于这一年是科举变更的第一年,太师、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益国公权倾朝野的秦桧多次暗示当年科举的主考官,自己的亲信、御史中丞魏师逊和礼部侍郎兼大学士汤思退,要二人点名自己的孙子秦埙为新科状元。
魏师逊和汤思退很“懂事”,二人将本科科举前十名的进士呈送到了赵构面前,当然秦埙是第一候选人。魏师逊和汤思退是明白人,不敢明目张胆点秦埙,而是将选择权给了赵构,但赵构更是明白人,他知道此时的秦桧已经是树大根深,如果此时再点秦桧的孙子秦埙当状元,这天下真的就改姓秦了,作为南宋的开国之君,赵构自然并非等闲之辈,他看中了原本被魏师逊和汤思退定为第二名的张孝祥。
为了降低秦桧一族对朝局的影响,于是赵构将张孝祥钦点为状元,而原本的第三名曹冠则提为第二名榜眼,而秦桧的孙子秦埙为当年的科举第三名探花。但同时出于安抚,将秦桧的儿子秦熺加封观文殿大学士、迁少傅,封嘉国公。
待科举结束,主考魏师逊由原来的御史中丞兼侍讲充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寻兼权参知政事罢为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不到一个月,殿中侍御史董德元劾魏师逊嗜利怀奸,不恤国事,赵构顺势将其罢黜,这就是依附秦桧的下场。
这一年的科举榜上,堪称南宋第一榜,张孝祥、范成大、杨万里、虞允文都是这一科的。对于张孝祥,赵构将其评价为:“诗书策”三绝状元。
作为新科状元的张孝祥自然得去拜会宰相秦桧,秦桧见面的时候就问张孝祥:“状元郎,你诗歌学的哪一家?书法又学的哪一家?
张孝祥不卑不亢答道:“诗歌学的杜甫,书法学的颜真卿”。
秦桧只好苦笑说:“天下好事,都让你占完了。”
当时秦桧为了拉拢张孝祥,让自己的姻亲曹泳招为女婿,而攀上了曹泳,也就等于拜入了只手遮天的秦桧门下,但张孝祥断然拒绝,搞得曹泳好不尴尬。
就在赵构对于张孝祥行为感到赞赏的时候,他居然上书要给岳父平反,“岳飞忠勇天下共闻。一朝被人诽谤,旬日间即死亡。结果敌国庆幸,而将士解体,非国家之福也。”这简直就是直接捅在赵构的肺管子上。
如此一来,让秦桧对这位新科状元恨得咬牙切齿,很快,在秦桧党羽的运作下,张孝祥的父亲张祁很快就被诬陷为“杀嫂、谋反”打下大牢,紧接着,秦桧的屠刀就对准了张孝祥,就在张孝祥岌岌可危的时候,南宋绍兴二十五年,一代奸贼秦桧死了。紧接着,隐忍多年的赵构在第二天就下令秦熺秦埙父子双双致仕退休。同时,宋高宗赵构又接着将秦桧的党羽或免官、或罢职、或外放,并起用一些曾经被秦桧打击的人来协助统治、树立权威。
此时因为父亲被诬陷牵连免职的张孝祥,被恢复征召为中书舍人,为宋高宗起笔文书。但很快就为人所嫉妒去职,随后,他回到芜湖闲赋了两年半。绍兴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征兵60万,分四路大举南侵,没想到金军在采石矶被虞允文临时组织的宋军击败,随后,完颜亮被金军内部的乱兵所杀,南宋这才再次转危为安。
金人的再次南下,使得主战派再次活跃起来,绍兴三十二年五月,主和派宰相汤思退罢相,作为主战派老将的张浚被起用为措置两淮事务兼两淮及沿江军马,全面负责江淮地区防务。一个月后,56岁的赵构禅位,35岁的宋孝宗赵昚登基。
刚刚任的识才爱才的张浚则将张孝祥任命为建康留守,安排在了北伐前线,作为南宋史上最有作为的皇帝,宋孝宗登基后,在召见66岁的老将张浚时,当时年仅35岁的宋孝宗当面说:“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朕不及身图之,将谁任其责”。
在上位不到一年的宋孝宗一方面给岳飞平反争取舆论支持,一方面开始督军北伐,隆兴元年四月,南宋八万大军在张浚指挥下挥兵北上,史称隆兴北伐。
隆兴北伐初期,宋军进展顺利,相继攻取了海州、泗州、唐州、邓州、商州、秦州等六州之地,南宋军气势如虹,金军猝不及防,一时间,多个州县被南宋军收复。不过,这种胜利只是昙花一现。因为南宋军内部,很快出现了变故——或者说,看不见的内耗。
南宋的军队兵分两路,其中具体负责带兵的,分别是李显忠和邵宏渊两人。不过,虽然都是各自带一路军队去攻打金国,但两者的水平可谓云泥之判:李显忠可以很容易攻下金兵的城池,而邵宏渊则前进困难,甚至在北伐途中,还需要李显忠出来救场。而这无疑让邵宏渊感到很不是滋味。就这样,南宋军队的内部裂痕出现了。
宋军内部将帅不和,加上金军开始稳住阵脚,形势很快急转直下,宋军出兵一个月后,就被反扑的金兵所败,当时,刚刚上位的金世宗完颜雍督军南下,迅速攻陷了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一半州县,无奈下,隆兴二年十二月,南宋最终与金国再次达成和议,史称“隆兴和议”。
也从另一个角度折射出南宋军制的问题:两宋朝廷为防止武将做大,往往在派遣前线军队作战的时候,把指挥权分拆,同时也把管理权分拆。因此,邵宏渊这种故意拖延、坑害袍泽的行为,得不到有效的纠错。而这,也成了宋军的一种“文化基因”,导致两宋在对外战争方面,主体上成就有限。
总地来说隆兴北伐的失败,就是准备不充分用人不当,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因为绍兴和议后秦桧对宋军的破坏太狠了,导致大量庸碌之辈上任士兵属于训练最后导致北伐功亏一篑。隆兴北伐的迅速失败,使得南宋朝内的主和派再次抬头,张浚则在太上皇宋高宗的出面授意下被罢黜南下,在南下途中,68岁的张浚悲愤成疾,最终病逝于途中,临死前他遗嘱子孙说:“我曾任宰相,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死后不配葬在祖宗墓侧。”
张浚被贬,也意味着主战派的失势,主和派重新上台,此时力主抗战北伐的张孝祥被贬为建康知府,不久又被罢官,后被先后委任为静江知府、潭州知府,和荆南知府、荆湖北路安抚使,这位少年得意、23岁就高中状元的才子在仕途宦路上颠沛流离,这映照的正是南宋初年主战派多数失意、北伐无望的坎坷旅途。
乾道五年三月,年仅38岁的张孝祥对朝局彻底失望,最终决定辞官退隐芜湖,绝意仕途。一年后,力退金兵的虞允文途经芜湖时,与虞允文有同榜进士之谊的张孝祥非常高兴,邀请虞允文一起同饮芜湖舟中,没想到过后张孝祥却因为中暑,猝然暴逝。
但自从1164年的隆兴和议过后,虽然还有宁宗的开禧北伐,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因为宋金双方一直保持均势,谁也无法打破僵局,无论是宋孝宗,还是虞允文、张孝祥,出生在一个英雄无力的时代,这注定,只能成为失落的悲剧。置身一个孱弱的时代,那时,英雄皆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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