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
我浑浑噩噩的开着车,刚过转角。
突然,一辆失控的卡车直直朝我撞来。
我猛打方向盘还是躲闪不及,一阵天旋地转后。
被卡在驾驶位,动弹不得。
不用多想,我都知道是傅寒声的仇家寻仇。
手机碎了,开不了机。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从路口驶过。
是傅寒声的车!
“傅寒声!”
我用尽全力的大喊,挣扎着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车子减速瞬间,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看见我了!
但下一秒,车子重新加速,毫无犹豫得驶离了路口。
透过车窗,我看见傅寒声抬手遮住了苏落落的眼睛。
刹那失去再张口的力气。
苏落落在车上,他不会停。
寻仇报复,车祸现场,他舍不得苏落落看到这些。
强撑的力气去了大半,我意识一阵阵恍惚。
再睁眼,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房门半开,我听见傅寒声的手下对他说:
“傅总,万一太太看见苏小姐了怎么办?她要查,怕是瞒不住。”
傅寒声扔掉烟头,碾碎:
“你不用担心这些,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落落。”
“她太干净了,和我们不一样。”
“舒予见不得人的手段不少,落落心思单纯,玩不过她。”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用舒予那个重病母亲,那是她仅剩的亲人,她没办法不在意。”
我攥紧被单,死死咬住口腔的软肉。
当年他向我求婚的时候,说: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同样的保护欲,同样的说辞,对象却换成了苏落落。
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我,成了他口中手段肮脏的危险人物。
听到脚步渐近的声音,我重新闭上眼,缓缓睁开。
“醒了?我派人查了,王氏那边的人干的。”
“这是和解书,签了,他们就答应放弃城西那块地。”
他走到我面前。
四目相对。
再说不出来半句话。
我差点被撞死,却成了他谈生意的筹码。
我心底一片冰凉:
“傅寒声,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在看见我出车祸的那一秒,还是知道王家要对我下手的时候。
傅寒声眉头轻皱,不满我的试探。
我知趣的不再问。
把话挑明对我没有好处。
像是为了安抚我,傅寒声这两天都在我的病房办公。
只是时刻带着耳机,嘴角偶尔会上扬,露出我曾经熟悉的笑容。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我和他第一次遇见的场景。
那时的他被仇家追杀,浑身是血躺在肮脏黑暗的巷子里。
像一头困于绝境的猛兽,凶戾又脆弱。
我本该报警的,可对上他视线那瞬动了恻隐之心。
掉转脚步走向他。
没想到,一步就踏入深渊。
再后来,他为了护我,胸口挨了一枪。
手术室抢救的十八个小时。
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在他的世界里,单纯善良保护不了任何人。
十年,我从三甲医院最有前景的外科医生变成了道上臭名昭著的黑医。
我以为可以并肩而立。
他却只觉得我和其他人没区别了,一样的不干净。
我看着这双手,修长、柔韧,拿起手术刀应该治病救人,做的最多的却是肢解尸体、清理现场。
我又想起了苏洛洛,如冬日初雪般洁白清莹。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满腔的不甘心和怨恨都砸在棉花上。
出院后,傅寒声借口出差,再也没回来。
一直到登机前一天,我想为逝去的孩子祈福。
却意外见到了苏落落。
我到教堂时,苏落落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小女孩上药。
许是力道重了点,小姑娘尖叫着甩手,药水弄得到处都是。
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棉签。
“伤口里还有玻璃渣没挑出来,上药只会扎得更深。”
这是傅寒声出轨后,我和苏落落第一次单独相处。
她并不知道我是傅寒声的前妻,满脸惊喜地看着我:“舒医生,你来得太及时了。”
我牵了牵嘴角,内心竟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她和我诉说自己的近况,拉着我的手摸她的肚子。
“舒医生,要不是你,我早死在那场车祸中了。等我孩子出生了,就让你做她干妈好不好?”
微微隆起的腹部藏着另一道心跳。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离开手术室时,在医疗废弃箱里瞥见的那团模糊的血肉。
掌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我猛地抽回手。
苏落落茫然地看着我。
“抱歉,我刚刚失去自己的孩子。”
苏落落瞬间红了眼眶,手足无措地向我道歉,甚至跪在圣母像前虔诚地祷告:
“主啊,请您接引这纯洁的灵魂回天国,抚慰受伤的母亲。”
我愣了神,甚至生出了几分怜惜。
想告诉她,离开傅寒声。
靠近他只会靠近不幸。
可我盯着苏落落的肚子,选择缝死嘴。
要是苏落落知道我和傅寒声的关系,一定会崩溃和他分手。
到时候,傅寒声肯定会发了疯得报复我。
前世血腥的记忆充斥大脑。
我借口忏悔,躲进了告解室。
打开母亲疗养院的监控,看到她正在花园散心才稳住心神。
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把她拉入我和傅寒声的世界。
等我调整好情绪,从告解室出来时。
黑黝黝的枪口抵上我的额头。
我浑身的弦立马紧绷,往苏落落的方向看去。
她已经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我暗骂声晦气,下一秒就被枪托打晕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我和苏落落被绑在一起。
苏落落声音带着哭腔:
“钱早就还清了!你们还想干嘛?寒声警告过……”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苏落落的话
带头的刀疤脸揪住她的头发:
“是还了钱,但他打断了我们老大三根肋骨,道上混的,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他不是稀罕你嘛,老子就今天一点点折磨死你!”
原来是放高利贷的底层混子,怪不得认不出我。
我缓了几口气,弹出戒指里的刀片就开始割绳索。
被绑不是一次两次,总归有点经验。
见我醒了,刀疤脸翻着我的爱马仕钱包:
“舒小姐,算你倒霉,三百万,叫你家里面人打钱过来。”
“舒医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但你别怕,我老公很厉害,他会来救我们的。”
她满眼崇拜,像是把傅寒声当作救世主。
我手上一顿,没接她的话。
突然,刀疤怒骂一声操,举着手机,凶狠道:
“妈的,他敢不信,看来我得送他点小礼物才行。”
他将刀子甩在我和苏落落面前:
“来人,把她肚子的孩子刨出来,给他送去。”
我瞳孔瞬间紧缩。
如果苏落落今天死在这里,我一定会被他撕碎了泄愤。
苏落落吓得直哭,不停得往后缩:
“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全文+番外】重窥天光 舒予傅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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