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间,有个书生为了清静读书,到城外一座寺庙里租了一间僧房住下。

僧房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角立着一个旧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本佛经。而最显眼的,是挂在北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身着素色长裙,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她侧身而立,眉眼栩栩如生。最奇的是她的衣袂,褶皱清晰,像是正随风轻舞,随时要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书生看了不禁赞叹:“这画笔法精妙。”

转头问寺里的僧人:“大师,把画挂在此处,不怕扰了清修吗?”

僧人双手合十,淡然道:“施主有所不知,这是一幅天女散花图,乃前朝画师堵芬木所作,已在寺中挂了百余年了。老僧们日日诵经,已习以为常,倒也不觉得碍事。”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书生独自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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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书生潜心读书,偶尔抬头,便会望见那幅画。他越看越觉得奇妙,画中女子的眼神似乎总在随着他的动作流转,有时专注,有时含笑,让他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一晚,他挑灯夜读,读到倦处,放下书卷,又望向那幅画。昏黄的灯光下,画中的美人竟仿佛微微凸起,离墙面有一两寸高,立体感十足。

书生心中一惊,喃喃自语:“这……这倒像是西洋的油画技法,能画出这般凹凸之感,怎会是堵芬木的手笔?”

话音刚落,画中竟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似嗔似怨:“公子说笑了,我并非什么西洋画作,只是……只是想出来见见公子罢了,你莫要惊慌。”

书生虽一介书生,却也读过不少志怪典籍,深知这画中定是有了精怪。

他素来刚强正直,当下便沉下脸,厉声呵斥道:“你是何方妖物,竟敢在此装神弄鬼,迷惑于我!”

说着,便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画轴,就要往灯上凑去,想要将其烧毁。

画轴被他抓在手中,竟微微颤动起来,里面传出絮絮叨叨的哭泣声。

那女声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饶命!我修炼成形已近百年,就快功成圆满了,若是此刻被烧,便会形消神散,百年功力毁于一旦啊!求公子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我定会感念公子大恩,一生一世报答您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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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不为所动,正欲点火,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僧人推门而入,见此情景,忙问道:“施主,深夜为何如此喧哗?”

书生将方才之事一一告知。

僧人听完,面色骤变,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的一个小徒弟也曾住过这间屋子,后来不知怎的,得了痨病,年纪轻轻就去了,想必就是被这妖物所害!”

画中的女声此刻却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幽幽开口,“大师此言差矣,那位小师父是自身福薄,与我无关。佛门向来慈悲为怀,包容万物,大师您心怀善念,定能超度我这苦命的魂魄吧?”

书生听得怒火中烧,怒喝道:“你这妖物,已然害死一人,若今日放了你,日后不知还要害多少性命!为了怜惜你一个妖怪的性命,却要让无数人遭殃,这岂是真正的慈悲?大师切莫被她花言巧语蒙蔽!”

说罢,不等僧人再言,便将画轴猛地掷入屋角的火炉中。

只听“呼” 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将画轴吞噬。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书生心中暗忖:“这血腥气味满屋,怕是妖物害死的不止那小和尚一人。”

画轴在火中噼啪作响,那女声发出凄厉的尖叫,渐渐微弱,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可谁知,接下来的几夜,每到三更时分,屋内便会传来嘤嘤的哭泣声,时而在墙角,时而在榻边,听得人毛骨悚然。

书生心知这是那妖物的残魂未散,他眉头紧锁,暗道:“此等阴邪之物,若不彻底根除,时间长了会再凝聚成形,再生祸端。破灭阴邪气息,只有用阳刚之气。”

次日一早,他便出了寺门,到城中市集买了十几挂鞭炮,京城人称其为“火鞭”。他将这些鞭炮的引信拧在一起,做成一个巨大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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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三更刚过,那嘤嘤的哭声如期而至。书生眼神一凛,迅速点燃了那巨大的引信。只听“嗤” 的一声,火星四溅,紧接着,“呯嘭!呯嘭!呯嘭!”

十几挂鞭炮同时炸开,声如炸雷,震耳欲聋,整个屋子都在摇晃,门窗也“哐当” 作响。那哭声在鞭炮声中戛然而止,再无踪迹。

鞭炮声过后,屋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但那股阴冷的感觉却消失了。

书生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这妖物算是彻底被消灭了。

此后,僧房再无怪事发生。书生安心读书,秋闱之时,果然高中。

离开寺庙时,他对僧人说:“世间有些慈悲,看似仁厚,实则纵恶。真正的慈悲,是不让无辜之人受害。除恶务尽,不是残忍,而是对众生最大的仁。”

僧人默然,少顷,合十低语:“善哉……善哉。”

书生拱手作别,身影渐行渐远。

恶若不根除,终将再生;心若不刚正,何以护人?

以果敢之手斩断祸根,方能护佑无辜,还世间一片清明。

此等决断,看似无情,实则是对苍生最深沉的怜悯,对世道最坚实的守护。

故事改编自《阅微草堂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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