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雪总下得缠绵,像极了古墓派弟子初遇人间时的眼波。李莫愁捧着《五毒秘传》站在月光里时,指尖还带着练玉女心经的寒气,直到那支横笛从桃花林中递过来,笛孔里飘出的《蒹葭》,把她十六岁的春天吹得发软。

陆展元的袖口总沾着江南的水汽。他说江湖路远,不如共乘一舟;说终南山的梅花开得寂寞,该移几株到嘉兴的别院;说她白衣胜雪,该配世间最烈的酒。她把师父赐的冰魄银针藏进锦囊,跟着他踏过二十四桥的明月,看钱塘江潮起时,他忽然转身,将一枚绣着比翼鸟的锦帕塞进她掌心:"莫愁,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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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最毒的慢性药。她在嘉兴的渡口数过三百个落日,锦帕上的丝线被泪水浸得发乌。再次见到陆展元时,他身边站着娇俏的何沅君,红盖头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眼里的温柔 —— 那温柔曾独独属于她。他说师门恩怨难断,说相逢恨晚,说那枚锦帕早已遗失在途中。她看着他为新妇描眉,忽然明白,有些诺言,原是镜花水月的骗局。

绝情谷的情花总开得妖异。她把《五毒秘传》里的毒术练得炉火纯青,白衣染成血色,冰魄银针成了催命符。江湖人称她 "赤练仙子",说她杀人如麻,却没人知道她每次杀人后,都会对着月亮吹那支早已断裂的横笛。她屠了陆家满门,却在看到襁褓中的郭襄时,忽然收了手 —— 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当年桃花林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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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市外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她被黄蓉困在情花丛中,身中情花之毒,每动一次心念便痛彻骨髓。陆展元的灵位就在眼前,她忽然笑了,笑得癫狂又悲凉。"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她唱着元好问的词,将全身毒力逆行,化作漫天冰魄银针,在火光中舞成一道白虹。

最后一刻,她仿佛又回到终南山的雪夜。少年陆展元隔着梅枝望她,笛音穿过落雪,落在她发烫的耳尖。情花毒发作的剧痛里,她忽然懂了,这世间最烈的毒,从来不是冰魄银针,而是初见时那一眼,是那句被风吹散的 "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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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谷的灰烬里,有人捡到半片烧焦的锦帕,上面的比翼鸟只剩下一只,翅膀上还沾着未烧尽的情花瓣。原来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穿肠的毒药,饮下时甘之如饴,发作时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