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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早就拥有飞往月球的技术,却依然无法靠近彼此的心。
可抵达的世界越来越大,人心越来越远。信息爆炸,孤独也在加速蔓延。社交媒体时时刷新,心思却无处投递。我们在社交中奔忙,在社会中竞争,却常常难以与自己对话。我们习惯了自我设防,早已学会悄无声息地关闭心扉,为自己建造一座塔楼,隔离外界的嘈杂,却也困住自己。
电影《大佛普拉斯》剧照
1963年,托马斯·伯恩哈德发表第一部长篇小说《严寒》,引起文坛瞩目,于次年获颁尤利乌斯·卡姆佩文学奖。评论界认为该作品是文学创作一大重要成就,英格博格·巴赫曼提到:“多年以来人们在询问新文学是什么样子,今天在伯恩哈德这里我们看到了它。”
然而,伯恩哈德却在《严寒》出版后陷入写作阻滞的困境,直到他读了几个月诺瓦利斯,投入小说《阿姆拉斯》的写作,才找到一个出口——
在写完《严寒》之后我以为再也不能写,再也写不出什么来了,可是随后,在海边,我坐了下来,有了《阿姆拉斯》。总是大海,它每次都挽救了我,只要来到海边,我就得救了。
这本书写得不错,富于浪漫色彩……
在伯恩哈德之后的写作生涯里,他不止一次提到,《阿姆拉斯》是自己最钟爱的作品。
托马斯·伯恩哈德关于《阿姆拉斯》的创作手记(打字原稿及手写修订)
塔楼是庇护所,也是囚笼
伯恩哈德将诺瓦利斯的名句“疾病的本质如生命的本质一样晦暗莫测”作为《阿姆拉斯》的题记,由此开启这部小说中对死亡与生活的逼视与摹写。
故事发生在奥地利因斯布鲁克。一家四口准备集体服药自尽,父母死了,兄弟二人活了下来。按照当局规定,自杀行为一旦被发现,自杀者就得进精神病院。
他们的舅舅抢先一步把兄弟俩送到阿姆拉斯的一座塔楼,远离人群,也远离精神病院。那里既是庇护所,也是囚笼。
奥地利因斯布鲁克
弟弟身患癫痫,哥哥承担照护责任,身体的病弱、心智的溃败、语言的崩解在这座塔楼里共振。兄弟之间的情感复杂而紧绷,既有依恋,也有排斥,疾病让这一切愈加不可调和,迫使他们不断审视自己与对方、人与人之间那层极难言说的共生与隔绝。他们在疯狂的边缘挣扎,要么彻底回到生命中来,要么最终走向死亡。
最近以来,到处,只要是能想到的地方,都热衷于破坏和死亡,我们胆怯的世界不再能欺骗这个时代及其行进的车轮……不论是哪里,在所有的事物中和每个人身上,目光所及,都显现这个时代的失败,到处,无论城市还是乡村,人们多么希望那些绵长的悲凉岁月是梦境。
在冷峻而密实的文字中,伯恩哈德构建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包围,缠绕核心主题:疾病、绝望、恐惧、孤独、哲学沉思,以及生存之不可承受。
阿姆拉斯
文体如回声,语言是重围
《阿姆拉斯》的叙事方式本身就是结构性的崩解——它不是传统小说的线性叙述,而是在记忆与意识碎片中缓缓拼凑出一幅支离而真实的图景。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视角,由这对兄弟中兄长K. M. 叙述,呈现方式却是多重的:日常的思绪、间断的回忆、写给舅舅或精神科医生的信件,还有弟弟瓦尔特(W. M.)的笔记与语录也拼贴其间。在打破时间线和叙述逻辑状态下,文本仿佛一面被打碎又重新粘合的镜子,以斑驳的方式映照内心与现实。
正如哥伦比亚大学德语教授马克·M. 安德森(曾以“Jack Dawson”为笔名翻译托马斯·伯恩哈德的《沉落者》)所评论,“《阿姆拉斯》是伯恩哈德早期作品中最为碎裂的一部”,是一次彻底的碎片化风格实验。
一些内文,读者可以感受下这部作品的风格
碎片化的文字与由偶然所主宰的命运共轭,语言结成一张细密又不稳定的网,既试图捕捉即将飘散的思绪,也纠缠住思想本身的飞逸路径。伯恩哈德式语言的密集重复、语义自缠、自我咀嚼,在这部作品中被推至极致。
《阿姆拉斯》实拍图
在这些文字的留白之间,在那些如神经网络般缠绕的句法之中,是一个意识正在崩裂、也在修补自身的声音。《阿姆拉斯》的语言并不导向路径分明的出口,而引人迷藏打转,是文本中人无法挣脱的牢笼,也是伯恩哈德对文学形式极限的一次逼近与挑战。
“每时每刻在我们心中和我们周围,孤独都在聚拢”,伯恩哈德在《阿姆拉斯》里写道。这样的情形并不因时代或语言的差异让人陌生。小说里的K.M.和W.M.的困境通过“塔楼”具象化,文本外的每个人也都要直面心中的塔楼、高山、密林、荒原,重围和不眠的时间,找到自己的语言和出口,“继续生活下去,不仅只是为了生存”。
阿姆拉斯
[奥地利] 托马斯·伯恩哈德 著
马文韬 译
我们生存的苦难一面——人们不得不承认,作家向我们不加修饰地予以揭开。尽管他所描述的绝望,是一种特殊的形态,是经过了人类的理解力加以分类的。这个非同寻常的小说家从简单的真实出发来说明,生活就是死亡的过程,谁想理解这个过程,就必须求教于失败与衰落,必须在瓦砾废墟之下寻求答案。
——《法兰克福汇报》
如果伯恩哈德活着,最应该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是他,而不是我。伯恩哈德是独一无二的,我们是他的财产。
——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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