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小时候读到杜甫写的诗，勾起对房子的无尽向往。

彼时，一大批的70后，都住在低矮的房子里，土砖修建，屋顶是树皮的房子，比比皆是。

厨房里，散出炊烟，但也把屋顶熏得黑黑的，就像抹了一层煤炭。

很多房子的漏雨的，每到下雨的日子，谁都睡不安宁。

一晃，70后的一批人，都五十岁了，看到房子慢慢变好，从土砖屋到红砖屋，从树皮到青瓦，从青瓦到水泥。更多人，从农村到城市，从故乡到异乡，住进了高楼大厦。

多少家庭，父母走了，兄弟姐妹都外出打工或者定居，也没有谁打算到故乡常住。

此时，我们的老房子要何去何从？还有什么意义呢？

01

我应该有八九年，没有到故乡去看看了。

就在十二年前，在外打工的我，收到父亲即将离世的消息。等我匆匆忙忙赶到故乡，父亲已经走了，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听到。

父亲过世之后，我和兄弟姐妹继续外出谋生，也就是清明节的时候，到故乡去，给父亲扫墓。

看到老屋里，有父亲用过的镰刀，早已锈迹斑斑。

还有蓑衣，上面很厚的灰尘了。也有蜘蛛网，开始占据堂屋的空间。

清明节，把老房子随意清扫一下，把蜘蛛网都扫出去。

“睹物思人”，房子里有太多父亲用过的东西，都会勾起回忆。内心很难受，似乎有什么情感，无法控制，但不得不控制。

扫墓之后，我们匆匆忙忙里离开，头也不回。老房子，已经不是我们的据点了，没有了生机。

这些年，我越走越远，扫墓的事情，也交给了在县城混的哥哥姐姐。

今年，姐姐把老房子拍下来，给我看。

老房子真的老了，墙壁是斑驳的，有雨水冲洗的痕迹；屋顶开始下沉，有坍塌的可能。

院子里，野草很高了。比人还高。

姐姐的照片里，也有其他村民的新房子。是小洋楼的模式，但也是上锁的，锁头也生锈了。

村庄里，也就几个老人在留守。长期住的老人，也就一个。其他老人，是住一段时间而已，大部分时间是在城里，随子女一起住；或者老人们，也在城里有小房子，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

老房子，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然后被无情地抛弃。

老房子有没有心痛，没有人知道，但我知道，背井离乡的人们，是心痛的。为自己遮风挡雨多年的老房子，怎么会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呢？太多的回忆，太多的沧桑。

02

长期闲置的老房子，意义何在？为什么还有人去翻修？

就算你多年不去故乡看看，就算没有几个人在故乡常住，但是大部分的老房子，都好好的。

这几年，很多老房子，都改变了屋顶。大家选择了树脂瓦，盖屋顶很方便，也避免了老房子漏雨。

红红绿绿的树脂瓦，让老房子有了颜色，很鲜艳。

也有很多村民，把院落里用水泥糊了一下，避免了野草的肆意蔓延。

条件好一点的家庭，老房子推倒，重新修建了小洋楼。

修建房子的时候，故乡是很热闹的。有空了，一些在县城混的人，会回去帮忙，去看看房子的修建方式。

房子修好了，也会办乔迁宴。村里人驱车几十里，回到村里，喝一顿酒。

热闹过后，房子的主人，把大门锁起来，继续外出打工。

既然老房子都不怎么用，那积极维护，意义何在呢？

大师季羡林说：“根据我个人的观察，对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人生一无意义，二无价值。”

人生都没有意义，那房子还有什么意义？房子是附着在人身上的而已。

但是很多70后，却坚持说，老房子是有意义的。

第一，百年后，万一战乱，这老房子就是子孙的退路。可以躲起来，远离战祸。

第二，万一社会变迁，故乡也发展起来了，子孙可以回去，轰轰烈烈地干一次。

第三，万一自己老了，也想去故乡养老，也不是很好吗。

第四，没有人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但是我们总有一条退路，那就百事无忧。

说到底，房子的意义，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别人觉得毫无意义，我们是不管的。

诚然，故乡的风景，老屋的情感，已经深入到70后一代人的骨子里去了，什么也拔不掉。

你闻一闻，血脉中还有故乡的泥土芬芳。

你的灵魂，也只有回到故乡的时候，才会安宁。站在田埂上喊一声，都特别舒服，特别解压。

我们总以为，父母走了，兄弟姐妹外出了，但是有一天是要回来团聚的。

03

老人过世之后，在我的老家，有一个规矩，就是老房子要分配给儿女，便于管理；老房子是不能卖的，这是祖宗不答应的；老房子里，要常常烧香祭祀，这是对先辈的尊重。

老房子里，还有老祖宗的灵位，挂着父母的画像。怎么可以随意丢弃呢？

也许还有一批70后，等自己过世了，还要埋葬在老房子的左右。通过另一种方式，和老房子守护在一起。

也许很多人对70后去故乡盖房子这件事，无法理解。这就是70后，把老房子的意义，释放出来的过程。

故乡情，一生情，真的。我们无法把故乡的山水搬走，无法把地都管好，那我们把老房子当成自己的根，总是可以的吧。

匆匆走过半生，归来已是泪满襟。

作者：布衣粗食。

文中配图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