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称：吴昌硕 乙巳（1905年）作 赤城霞气 立轴
作者：吴昌硕
创作年代：乙巳（1905年）作
尺寸：127×49cm
材质：设色纸本
形制：立轴
题识：赤城霞气。乙巳十月写于沪上严氏四闲楼，俊卿。
钤印：吴昌石、缶无咎
著录：《吴昌硕纪年书法绘画篆刻录》，第388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
城飞霞铸金石——吴昌硕1905年《赤城霞气》立轴研究
在中国近代艺术史上，吴昌硕（1844-1927）以金石书画独树一帜。1905年（乙巳年）十月，62岁的吴昌硕于上海严氏四闲楼创作的《赤城霞气》立轴（127×49cm，设色纸本），以其雄浑的笔墨与炽烈的色彩，展现了艺术家巅峰时期的创作能量。此作不仅收录于权威著录《吴昌硕纪年书法绘画篆刻录》，更以其"赤城霞"的独特意象，成为研究吴昌硕艺术哲学与海派绘画转型的重要标本。
▲吴昌硕 乙巳（1905年）作 赤城霞气 立轴（局部）
一、赤城意象：从道教仙山到艺术符号
"赤城霞气"的题识源自道教第六洞天——浙江天台赤城山。吴昌硕曾多次在诗画中援引此典，如1917年《菊石图》题"挹赤城霞餐落英"，1921年绫本《赤城霞气》更直接呼应本作主题。这种将地理景观转化为美学符号的手法，体现了吴昌硕"师造化"的创作观。画面中，他以泼墨挥洒山体轮廓，再以西洋红层层积染，形成"石壁染霞"的视觉效果。上海朵云轩2007年拍卖的同类作品显示，其"赤城"系列常以朱砂混合西洋红，既保留传统矿物颜料的厚重感，又融入进口颜料的明艳特性。
题识中"沪上严氏四闲楼"的创作地点值得深究。严氏即严信厚，近代实业家、海上题襟馆书画会创始人，其书斋"四闲楼"是海派书画家雅集重地。吴昌硕1903年定居上海后，常在此与任伯年、蒲华等切磋艺事。本作中山石的篆籀笔法，明显吸收了任伯年速写式的线条灵动性，而云气的渲染则可见蒲华水墨淋漓的影响。这种艺术交融，印证了海派"金石写意"风格的形成过程。
二、笔墨革命：篆刻刀法与绘画语言的转化
钤印"吴昌石""缶无咎"揭示了此作的双重身份——既是绘画，亦是"以画作印"的金石实验。山体轮廓以《石鼓文》笔意勾勒，线条如凿刻般"屋漏痕"分明；霞光则以草书笔势横扫，与北京保利2022春拍中的《东作之英》芭蕉叶用笔如出一辙。吴昌硕曾言"画气不画形"，本作中虚实相生的构图（山实云虚）与"对角倾斜"的动势（右下至左上），正是其"气势论"的完美诠释。
色彩运用上，艺术家突破传统青绿山水范式。据《吴缶庐画册》（1925年商务印书馆版）记载，其独创的"赤城霞"色系由三步构成：先以淡墨打底定骨，再以朱磦铺陈基色，最后点染西洋红提神。这种"色墨相破"技法，在1918年赠日本三井银行长的同名作品中达到极致。本作虽属早期探索，但已显现出"古艳"风格——上海嘉禾2018年拍卖的《古艳立轴》（1919年作）即延续此脉络，估价达45-65万元。
▲吴昌硕 乙巳（1905年）作 赤城霞气 立轴（局部）
三、艺术史坐标：从海派革新到东亚影响
《赤城霞气》创作之年正值吴昌硕艺术国际化的关键节点。1905年，日本学者长尾甲将其作品引入东京，开启"吴昌硕热"。本作虽为国内藏家所作，但其"金石味"构图与"和风"设色，已隐含跨文化特质。1921年赠日本神奈川土屋计左右的同名绫本作品（150.5×41cm），更直接促成"六三园"展览——这座上海日式园林成为吴昌硕作品走向海外的重要窗口。
在艺术市场维度，此作具有典型标杆意义。雅昌数据显示：吴昌硕"赤城"题材作品在2007-2024年间上拍12件，均价218.5万元。本作127×49cm的尺幅大于市场常见规格（如弘艺丰2024春拍107×46cm《霞气》立轴），且有著录背书，估值应在300-400万元区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齐白石弟子齐良芷传人汤发周的发布，构建了"吴昌硕-齐白石"的师承谱系——齐白石曾临摹吴氏《赤城霞气》，并在1921年题跋中赞其"老缶衰年别有才"。
结语
1905年的《赤城霞气》立轴，恰如一道穿越世纪的艺术霞光。吴昌硕以金石为骨、胭脂为魂，将道教仙山的缥缈意象转化为铿锵有力的视觉符号。今日重观此作，既能触摸海派艺术鼎盛期的创新脉搏，亦能窥见中国绘画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深刻轨迹。正如缶翁自题"霞气馥郁青灯荧"，这种熔铸古今、贯通中外的艺术精神，至今仍照耀着东方美学的演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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