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离婚证站在玄关时,陈强的行李箱轮子正碾过我们结婚时铺的地毯。那地毯是孔雀蓝的,当年他单膝跪地求婚时说"这颜色配你眼睛",现在绒毛被烟头烫出三个黑洞,像极了我们婚姻里无法填补的窟窿。今天之后,这里连呼吸都要计算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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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像赴死一样缠绵"
他提出"仪式感告别"时,我正把他的牙刷扔进马桶。刷毛上还缠着昨晚的牙膏沫,像我们之间最后一点黏连。此刻他光着脊梁压上来,后背的纹身是我名字缩写,如今被烟头烫出个黑洞——上个月我发现他衬衫领口的口红印时,就是这么发泄的。他咬着我耳朵说"就当给七年感情收尾",声音却抖得像在念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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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产报告藏在衣柜第三层"
记忆突然刺穿我。去年冬至我在医院走廊吐得胆汁都要出来,陈强举着B超单说"男孩,眼睛像你"。现在那张单子皱巴巴躺在茶几上,旁边是他新女友的孕检报告。我摸着平坦的小腹,想起医生说过"再流产可能永远当不了妈",而陈强当时在安全通道抽烟,烟灰落在我输的液瓶里,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他的手机在震"
床头柜突然震动,新消息提示是"宝贝"。陈强抓起手机冲进卫生间,水声里混着他低沉的笑。我数着瓷砖缝里的霉斑,想起刚结婚时他跪在地上擦地,说"不能让老婆受累"。现在他擦手机屏幕的样子,倒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镜子里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像两具被命运摆弄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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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套包装硌得慌"
他翻出抽屉里的避孕套,包装上印着"超薄持久"。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他红着脸说"等要孩子就不用这个了"。此刻他撕开包装的动作很熟练,像在拆快递。我盯着天花板的水渍,那里去年漏过雨,陈强说"明天找人修",结果修成了我们分房睡的导火索。现在水渍形状像只流泪的眼睛,正看着我们表演最后的疯狂。
"她来了"
门铃响起时,陈强正帮我整理耳后的头发。新女友拎着水果站在门口,孕肚微微隆起,像颗等待成熟的青杏。她看见我们赤裸纠缠的样子,水果掉在地上滚到床底。我听见陈强说"你先回去",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全然忘了上个月我发烧时,他骂我"装什么林黛玉"。她转身时撞翻了玄关的相框,玻璃碎裂声像我们婚姻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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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是李女士"
陈强走后,我烧掉了流产手术单。火苗窜起来时,看见衣柜里还挂着他的西装,袖口有我绣的"L&C"缩写。烟灰飘进眼睛里,我忽然想起离婚冷静期那天,他在民政局门口抽烟,烟灰落在我新买的鞋面上。现在那双鞋还摆在鞋柜里,跟他的皮鞋并排,像两个沉默的句号。鞋跟处还粘着当天的口香糖,已经风干成褐色的疤。
"冰柜里冻着半块蛋糕"
那是结婚一周年时买的,当时陈强说"等金婚再拿出来吃"。现在蛋糕表面结满冰霜,像我们之间无法融化的隔阂。我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奶油冻得牙齿发疼,突然想起他昨天说"新家冰箱大",却不知道这里永远留着他的位置——就像我手机里存着的"老公"备注,尽管号码早已易主。冰箱灯坏了,每次开门都像打开潘多拉魔盒。
"警察来的时候,我正在浇花"
邻居举报我"纵火"时,我正往火盆里扔陈强的旧T恤。女警翻出烧焦的布料,上面还粘着我们的汗渍。我指着阳台上的绿萝说"它在哭",其实叶子早被我擦得发亮,就像陈强当年擦我的眼泪时,说"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绿萝新发的嫩芽上,还停着上周他忘记带走的烟灰,现在成了植物最好的肥料。

"儿子说想爸爸"
五岁的儿子从幼儿园回来,画纸上画着三个小人。他指着中间那个说"这是爸爸",却把爸爸的头发涂成蓝色——跟陈强新女友的指甲油颜色一样。我摸着画纸上的褶皱,想起离婚时陈强说"孩子归你",现在他新家的婴儿床已经到位,就摆在他们婚纱照下面。儿子最近总把玩具车排成两列,说"爸爸的车在那边,妈妈的车在这边"。
"最后一次,我用了牙套"
陈强最后那下很用力,像在完成什么任务。我咬着他的肩膀,听见骨头咯吱响。他突然说"你牙套硌到我了",却不知道上个月我装牙套时,他在医院走廊跟新女友视频,说"宝贝,我们也要个孩子"。此刻我数着他后背的抓痕,突然想起医生说过"矫正期间不能接吻",而我们最后一次接吻,还是在民政局盖章前十分钟。他的后背有道旧疤,是当年为我挡开水烫的,现在疤上又添了新伤。
"现在我是李芳"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得眼睛发疼。陈强的车绝尘而去,尾气里混着他新女友的香水味。我摸着口袋里的离婚证,突然想起结婚那天,他给我戴戒指时说"这辈子就你了"。原来戒指也会生锈,就像我们之间的承诺,终究败给了时间里的蛀虫。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开始落叶,每片叶子都像我们撕碎的结婚证,随风飘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