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开元十五年(727)至二十九年(741)间。当时唐朝正处于开元盛世,国力强盛,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然而,西北边疆地区却常受外族侵扰,朝廷为了维护边疆稳定,在边境屯驻重兵。在这样的宏大历史背景下,仕途失意、性格豪放的诗人王之涣,基于对西北边塞凉州、玉门关一带地理环境和军事意义的深刻理解,通过高度的艺术概括,为一个名为《凉州词》的流行曲调,填写出这首反映戍边将士普遍心声的诗篇。
《凉州词二首·其一》
(唐代)王之涣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首诗通过黄河、白云、万仞山、孤城的层次叠加,形成纵深感极强的立体画卷,以超越现实的视觉艺术(黄河溯源、山城对比)塑造了雄浑苍凉的西北图腾。表现了戍边将士的离情别绪,抒发了诗人对守卫在西北边疆将士的深切同情,委婉地批评了朝廷对他们的冷漠。
首句“黄河远上白云间”:以逆势视角描绘黄河溯源而上的壮阔景象,仿佛黄河蜿蜒直插云际。诗人极目远望黄河上游,那奔腾的河水似乎从天际云空直泻而下,气势雄伟,意境开阔。这种夸张手法突破地理限制,强调边塞的苍茫辽远,与江南的“黄河入海流”形成鲜明对比,凸显西北地域特性。诗人以一种宏大的视角来描绘塞外风光,将黄河的奔腾气势与白云相连,展现出一种雄浑壮阔的景象。
次句“一片孤城万仞山”:诗人的视线随着河水由远而近,在苍茫辽阔的西北高原上,崇山峻岭之间只有玉门关孤立其中,显得十分孤独而寂寞。 “孤城”既是实指戍边城堡(如玉门关),亦隐喻将士的孤立无援。“万仞山”以夸张笔法烘托险峻环境,城与山的体量对比强化了荒凉感,为后文抒情埋下伏笔。
三句“羌笛何须怨杨柳”:此时此刻,在这雄伟而荒凉的环境下,却传来了《折杨柳》的笛声,它如泣如诉,悠悠不断,仿佛弥漫在西北的狂野之中,怎不令人心碎!古代有折柳赠别的风俗,因为“柳”与“留”谐音,表示送着的惜别挽留之意。征人们在戍边的孤城中听见《折杨柳》曲调,不由得想到当年离家时亲人们折柳送别的情景,激起思家之情,而眼前的杨柳并未吐叶,边地看不见一点春色。于是,这些思家怀乡的征人厌烦这凄怨的笛声激起他们的乡愁。
《折杨柳》是汉代离别曲,羌笛声中的哀怨双关自然杨柳未发与离别之愁。“何须”二字以看似豁达的语气反衬无奈,暗含对朝廷漠视边关的讥讽。
末句“春风不度玉门关”:表面写西北苦寒无春色,实则暗喻皇恩不及边塞。这里,诗人以“春风”暗喻朝廷对远戍边关将士的冷漠无情。玉门关作为汉唐疆界符号,成为政治与自然双重“春风”的终点,将士的牺牲与孤独由此升华至家国关怀层面。
全诗短短28字,看似囊括天地、气象宏阔,却写得苍凉悲壮、深沉含蓄。在“不度”与“何须”的克制中,将个人愁思转化为对历史命运的集体凝视,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体现了诗人开阔的胸襟和豪迈旷达的情怀,使诗歌在哀怨中又带有一种慷慨悲壮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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