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一瞬,屋里静得出奇。
啪嗒一声。
陆政洲开了屋里的电灯,黑眸直直望向她:“罗苗月,离婚不是你用来耍性子的事!”
罗苗月起身从抽屉里翻出那页离婚报告递给他。
“我是认真的,你签个字,我们就好聚好散。”
这一举动让陆政洲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紧紧盯着离婚报告上的申请时间:1980年10月13日。
不正是昨天她去让知青回城名额的时候吗?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一瞬气笑了:“不就是要你让个名额,你非要跟我闹才安心是吗?好,你非要离的话,我签字!”
说着,他直接拿起钢笔,大笔一挥就在离婚报告的签字处签下了名字。
“拿去吧!有了这报告,我都不用跟你去登记处,你直接去政委室申请强制离婚!”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真把这个报告交上去!”
陆政洲眼里的讽意明显。
他似乎笃定了她只是在跟他赌气,转身拿上外套就走出了家门:“今晚我去部队睡!”
那页签了字的离婚报告就这么落在桌上。
罗苗月拿起他签完字的钢笔,低头在纸上落了笔。
只是写了那无数次的名字,在这页离婚报告上落笔时,一笔一划都带着颤抖。
当最后一笔落定,罗苗月心里也空了一大块。
重来一世,她本来是想跟陆政洲好聚好散的。
没想到最后会是用这种方式签了离婚报告。
陆政洲一夜未归。
第二天一大早,罗苗月就拿着那页离婚报告进了政委办,申请了强制离婚。
上面有陆政洲亲笔签的字,政委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很快盖了章。
“半个月后,强制离婚书会送到军区,交到陆政洲手上。”
罗苗月点头:“好。”
那时,她也回城了。
接连几天,陆政洲都没有回来。
直到罗苗月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的身影才重新踏入屋里。
不过,他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我要出任务,这几天你在家里有什么能帮嫂子的,多帮帮。”
罗苗月不明白他是怎么能做到这么若无其事的。
这么多天不见,他回来没有问离婚的事,也没有提她生日的事,口口声声记得的,只有冯娟华母子。
罗苗月第一次没有跟他多争执,而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反正前世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没什么好再去争的,不过是徒劳。
见她这么顺从,陆政洲的目光愣了下。
她这种态度分明是他想要看到的,可为什么此刻他却情愿她跟从前一样,跟他吵跟他闹?
急促的召集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没有再多想,很快提着行李离开。
陆政洲一走,罗苗月第二天的生日,过得跟前世也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她去了趟通讯所,给爸妈打了通电话,告知了自己即将回城的好消息。
而晚上她也不再跟前世一样坐在门口,傻傻期望陆政洲会提前结束任务突然回来。
她给自己下了一碗长寿面,就当是庆贺自己的新生了。
过完生日,罗苗月每天都照常地去学校上课。
直到这天。
她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冯娟华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丝巾,炫耀地说:“看,这是政洲特地给我从港城带回来的丝巾。”
罗苗月踏入办公室的脚步一顿。
她这才知道,原来陆政洲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
可他第一个去见的人,还是冯娟华。
好在,他们已经离婚了。
罗苗月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一般,神色如常到了工位。
可偏偏,冯娟华似乎要故意跟她过不去一般,故意提高音量:“哎呀,我这个丝巾不值钱的,政洲肯定给苗月送了更好的。”
说着,冯娟华特意走到了罗苗月面前,张口就问:“弟妹,前几天是你生日,政洲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呀?”
罗苗月一瞬攥紧了手,冯娟华分明是想看她出丑。
她不想让冯娟华得逞。
所以罗苗月仰起头来,点了头:“他送给我的礼物确实多,我还没来得及拆完呢!听说价值上千块,贵重得很!”
谁料,她话音才落。
门口却传来了陆政洲怒气沉沉的揭穿——
“罗苗月!我从来没送过你这种礼物!你就这么虚荣吗?!”
陆政洲的话,就如巴掌狠狠打在了罗苗月的脸上。
一时间,周遭的几名老师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罗苗月僵在原地,喉咙却像是卡了刀子,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而一旁的冯娟华看够了戏,站了出来:“政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弟妹想要面子也是人之常情,你别让她下不来台。”
听见这话,陆政洲的脸色好转了些,却还是冷冷看了罗苗月一眼:“那也不该说谎,简直败坏人民教师的名声!”
罗苗月心口一震,呼吸都觉得痛。
她望向陆政洲的眼眶泛了红:“对,我是说谎了,可那还不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送我礼物?”
“陆政洲,难道你要我跟大家说,你去一趟港城,只记得给你的嫂子带礼物,而我这个当妻子的却什么都没有吗?”
她字字泣诉,压抑许久的委屈也在这刻倾泻。
这还是罗苗月第一次露出这样的一面。
陆政洲心里莫名有些发慌,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递过来:“我没忘记你的生日,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还没来得及给你。”
这话一出,很快有人出面来打圆场:“原来是误会,罗老师,你赶紧看看陆团长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罗苗月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是失态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还是接过礼盒打开。
可里面只是一个普通的头巾。
比起冯娟华的丝巾,不知道差多了多少。
这一遭,简直是又一个巴掌打了罗苗月的脸。
对比之下,她刚刚的倾诉,更显可笑。
就连刚刚打圆场的老师,一时也没了话。
只有冯娟华眼里的笑意几乎无法掩饰:“哎呦!我看这头巾才是实用的,不像我这个,中看不中用,马上就到风沙天了,弟妹骑车来学校的路上可少不了这头巾,政洲实在是贴心!”
而一旁的陆政洲神色如常,显然认为冯娟华说到了他心坎里。
罗苗月再没有了任何辩驳的心思。
“好,谢谢,我先去上课了。”
说完,她将头巾盒随手放在桌上,拿起教案就离开。
可走出办公室没多远。
陆政洲却追了上来,他拧眉拉住她:“你不喜欢那礼物,我回头也给你买条贵的就是了!毕竟嫂子马上就要走了,你何必跟她计较这么多?”
他这句话,一下点醒了罗苗月。
是啊,自己反正马上就要走了,何必还要计较这么多呢?
她默了片刻:“放心,以后我不会了。”
陆政洲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来。
“你别闹脾气了,作为你生日的补偿,你之前不是总说想去看吗?我拿到了今晚最前面的票,保准你看得清楚。”
新疆都是露天电影院。
但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已经很稀有了。
前世罗苗月每次都很期望去看电影,可后来她活了那么久,也见证了国家的迅猛发展。
电影对她来说早就已经不稀奇了。
她第一次说出了拒绝:“不了,你还是带嫂子去看吧。”
眼见陆政洲眉头蹙起,罗苗月又补充了一句:“你刚刚也说了,嫂子马上就走了,在新疆看电影的机会也没几回,你带她去正好。”
一听这话,陆政洲打消了疑虑,看她的眼神里带了些欣慰:“你早这么懂事就好了,我等会带嫂子和小宝去看电影,晚上会早点回家吃饭的。”
罗苗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上,她做好晚饭也没有等陆政洲,独自吃了饭,将他那份留在锅里,就去写教案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动静。
是陆政洲回来了。
她没跟往常一样上前迎他,继续埋头写着教案。
可陆政洲却来到了她面前,黑眸直勾勾盯着她开口。
“我看完电影去让人给你爸妈寄了点补品,可我打电话给他们时,他们居然说你已经跟我离婚了!还说你马上就能回城了!”
“罗苗月,你说好笑不好笑?”
文章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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