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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了解体质指数(BMI)的由来和发展,关注体重管理的下一步。
撰文:不厌
2025年8月21—24日,中华医学会第二十二次内分泌学学术会议(CSE 2025)在重庆市隆重召开。本次大会聚焦内分泌领域前沿进展,围绕肥胖与体重管理、糖尿病防治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入探讨。
近年来,人们对“肥胖”的认识不断深化——它并非单纯的“体重超标”,而是与代谢异常深度绑定的复杂状态。在此次CSE 2025大会上,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任萌教授聚焦“体重管理是否应从关注BMI下降,转向以代谢健康为核心”这一热点议题,为临床实践提供新视角。本文整理了发言要点,以飨读者。
BMI的起源与临床价值:它是怎样成为体重评估的“传统标准”?
任萌教授通过对BMI的发展脉络进行梳理讲解,解答了“为何BMI会成为临床常用指标”这一基础问题。BMI的雏形是1832年提出的“Quetelet指数”(体重/身高²),其理论依据源于Quetelet的研究发现:婴儿出生后第一年体重以“身高³”增长,1年后至青春期以“身高²”增长,25岁后增长停止——这一生长规律为“体重/身高²”的计算方式提供了生理基础。直到1972年,安塞尔基教授在《慢性病日记》中首次将BMI作为衡量“胖瘦程度”的量化指标,此后BMI因计算简便、易操作的特点,逐步在临床和流行病学研究中普及。
任萌教授强调,BMI有着不可替代的筛查与人群评估作用,大量研究证实BMI与健康结局直接相关。例如一项纳入7万余名男性、随访32年的研究显示:18岁时基线BMI≥25kg/m2的年轻男性,远期死亡风险显著升高。自1993年起,WHO逐步将BMI纳入“营养不良、超重/肥胖”的标准化定义体系。
BMI应用有着快速、方便、低成本的优势——仅需身高、体重两个基础数据,在门诊场景中可即时计算,且在人口学大样本研究中成本极低、易推广。此外,BMI还和身体脂肪含量密切相关、BMI>35.0kg/m2与死亡风险升高之间存在相关性、BMI有助于定义肥胖流行情况,易于科学家和公众收集、分析和解释等等。也正是基于这些优势,其成了成人超重/肥胖诊断标准的重要指标。无论减重药物还是代谢手术,BMI都是国内外指南推荐的核心适应症指标。
BMI的局限性:为何仅关注BMI下降不够全面?
尽管BMI有显著优势,任萌教授却着重指出其不充分性和局限性——这些正是“代谢健康”被提上议程的核心原因。
不能反映脂肪分布(不能充分反映体脂率及肥胖程度)
随着年龄增长,人体肌肉量逐渐减少、脂肪量增加,但BMI无法区分“肌肉减少”与“脂肪增加”。相同BMI的个体,内脏脂肪与皮下脂肪比例可能相差一倍;BMI和体脂百分比之间的关系是非线性的,且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
种族差异导致“风险不对等”
一项荟萃分析显示,相同BMI水平下,不同种族的体脂率存在显著差异:黑人女性体脂率更低,而泰国人、印尼人体脂率更高;这意味着基于欧美人群制定的BMI分界点,可能无法准确评估亚洲人群的健康风险(如中国指南对“超重”的BMI界点为24kg/m2,低于WHO的25kg/m2标准)。
与健康风险的不充分关联
一项纳入8000余例受试者的研究,对比“BMI分组”与“埃德蒙顿肥胖分期系统(EOSS)分组”对死亡率的预测价值:仅用BMI评估时,超重/Ⅰ级/Ⅱ级/Ⅲ级肥胖组的生存曲线几乎无差异;而用EOSS(结合代谢指标、并发症)分组时,不同代谢状态组的生存曲线差异显著——这表明BMI无法单独准确评估健康风险。
任萌教授还明确指出了BMI的适用与不适用场景,强调其“筛查工具”而非“诊断标准”的定位。
代谢健康为核心:体重管理的新方向
随着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提出了BMI的局限性,体重管理应从“单一BMI下降”转向“以代谢健康为核心的综合评估”的声音也愈发响亮。近年来,国内外权威指南已逐步突破“单一BMI依赖”,明确推荐体重管理需结合腰围、肥胖相关并发症等进行综合评估——这一转变的核心逻辑,正是弥补BMI无法反映代谢健康的缺陷。
任萌教授还介绍了基于“代谢健康+BMI”的分型体系,为临床精准管理提供思路:
(1)基于“BMI+代谢状态”的肥胖分型
该分型结合BMI、腰围、内脏脂肪、胰岛素敏感性等指标,将肥胖进行分类,不同表型对应不同心血管风险[1-2]。
代谢健康+体重正常(MHNW):体脂低,胰岛素敏感性正常,心血管风险最低;
代谢健康+肥胖(MHO):以皮下脂肪为主,胰岛素敏感性正常,心血管风险中度;
代谢不健康+体重正常(MUNW):存在内脏脂肪堆积和胰岛素抵抗,伴糖/脂代谢异常,心血管风险高;
代谢不健康+肥胖(MUO):合并内脏脂肪过多、肌少症、高胰岛素血症,心血管风险最高。
(2)EOSS分期:多维度覆盖代谢与生活质量
该系统突破“生理指标局限”,从身体活动、心理状态、临床结局三个维度评估肥胖患者。共分为0-4期,各期定义从肥胖相关危险因素、已确诊的慢性疾病、并发症、精神功能障碍等出发,不仅关注代谢指标,还纳入生活质量评估,便于实现“生理-心理-社会”全方位管理[1,3]。
(3)梅奥中心肥胖症分型:从“病因”指导治疗
美国梅奥诊所的研究者基于肥胖的病理生理机制,将其分为4型,为“病因治疗”提供方向[1,4]。
脑饥饿型(自由进食的异常):指自由进食大于同性别人群进食量的第75百分位,即女性>894kcal/餐,男性>1376kcal/餐;
胃肠饥饿型(胃排空加速):指放射性标记固体餐排空时间小于同性别人群的第25百分位,即女性<101分钟,男性<86分钟;
情绪饥饿型(享乐性进食的异常):指焦虑行为问卷评分大于人群第75百分位数,或者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7分;
低代谢型(基础代谢率降低):指静息能量消耗(REE)小于人群的第25百分位数,即女性<96%预计REE,男性<94%预计REE。
任萌教授强调,BMI是肥胖的“有效筛查指标”,但绝非“疾病定义标准”,更不能取代临床诊断——它的价值在于初步分层,而非最终判断。
小结
BMI因其快捷、简便、易行的优势确实在体重管理中占有一席之地,但BMI不能充分反映肥胖程度及脂肪分布,存在年龄、性别、种族、地域等差异。在体重管理的过程中,不应单纯追求BMI数字下降,而是要以“改善代谢状态、降低远期并发症风险”作为终极目标,将BMI作为肥胖症筛查而非诊断的重要工具,对个体患者结合代谢指标进行个体化诊疗。
参考文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司. 肥胖症中国诊疗指南(2024年版)[J]. 协和医学杂志,2025,16(1):90-108.
[2]Ahima RS, Lazar MA. Physiology. The health risk of obesity--better metrics imperative. Science. 2013 Aug 23;341(6148):856-8.
[3]Sharma AM, Kushner RF. A proposed clinical staging system for obesity. Int J Obes (Lond). 2009 Mar;33(3):289-95.
[4]Marcia Frellick. Obesity Type Factors Into Weight Loss Success. Medscape. February 25, 2020. Accessed at: https://www.medscape.com/viewarticle/925703 on 2020-02-26.
责任编辑丨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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