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那些事儿连载30
自从李承乾被立为太子,小时候还好,长大后就只知道打猎玩乐不爱学习。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孔颖达、张玄素等人多次劝谏,他不但不听反而记恨。
于志宁为母亲守丧期间,听说太子大兴土木妨碍农事,又爱听靡靡之音,宠信太监、亲近女色,就上书极力劝谏,一再唠叨,惹得太子咬牙切齿,差点要和他势不两立,暗中派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去行刺。
两人潜入于志宁家,见他穿着孝服睡草席枕土块,不忍下杀手,回报太子说没机会下手,以后再说。太子也只好暂时作罢,但更加放纵。
魏王李泰有心争太子位,趁太子失德,招揽文人著书立说,还搜集古今地理资料编成《括地志》献给太宗。
太宗见这本书考证详细,非常高兴,给他的月钱居然超过了太子。谏议大夫褚遂良上书劝阻,太宗反而误会了,以为是太子月钱太少,下诏说太子用国库的钱不必限制。
太子接到诏书喜出望外,当然大手大脚随便花。
这时张玄素已调任右庶子,上书痛劝太子说:“以前周武帝平定山东,隋文帝统一江南,勤俭爱民都是好皇帝,但儿子不肖最终亡国。皇上和您既是父子又关乎国家,您用钱不加限制,恩旨发出不到六十天,您支出已超过七万,奢侈到极点。何况正直的臣子不在身边,奸邪小人却混进深宫。外面都看到这些失误,宫里私下的勾当更数不清。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希望您居安思危,一天比一天谨慎,节俭开支养成美德,那就万幸了!”
张玄素上了谏书,希望太子回心转意,没想到第二天早朝经过东宫门外时,突然有个穿短衣便帽的人冲过来,抡起大马鞭就照他脑袋打来。
张玄素急忙闪躲,鞭子偏了一点还是打得他头破血流,大叫一声晕倒在地。大臣们闻声来救,好不容易弄醒他,凶手早跑没影了。
您想想,皇宫禁地哪来的暴徒?就算有,一发现也该插翅难飞,偏偏这次让他溜了,明摆着是东宫派来的,容易藏匿啊。
张玄素没法上朝,被抬回家治了好几天才能动,知道自己因劝谏惹祸,也无处申冤,只好自认倒霉算了。
这时魏征老了,经常生病,但太宗还是常写手诏让他进谏。魏征不忘尽忠,依旧直言不讳。褚遂良奏说太子和诸王名分要定清楚,请赶紧整顿,太宗就对褚遂良说:“现在群臣里最忠直的,没人比得上魏征,我让他去辅佐太子培养德行,不负众望。”下诏让魏征当太子太师。
魏征推说有病坚决辞谢,太宗亲写诏书安慰说:“周幽王、晋献公废嫡立庶搞得国家危亡,汉高祖差点废太子,靠张良出策,请出商山四皓才保住。您就像四皓之一,别推辞了!就算病没好也可以躺着辅导太子,让我放心点。”
这话说得恳切,魏征没法再推,勉强接了职。可惜他年老体衰死期将近,渐渐卧床不起生命垂危。
太宗多次赐药膳,还派中郎将住他家每天汇报病情,并亲自探视好几次,还聊国事,有一次带着小女儿衡山公主到魏征床前,指着公主说:“这女儿要嫁给你儿子叔玉,你能起来看看儿媳吗?”
魏征起不来,流泪谢恩,太宗也哭了。带女儿回宫后晚上做梦,恍惚见魏征来上朝告别。醒来觉得不是好兆,天亮就有人报魏征去世了,急忙洗漱驾车去吊唁,亲自看入殓,抚棺告别失声痛哭。
回宫后让太子在西华堂举哀,命文武百官都去吊丧,赐给羽葆鼓吹陪葬昭陵。
魏征妻子裴氏说:“魏征一向节俭,现在用羽仪下葬不合他本意。”推辞不受,只用布车运棺下葬。能有这样的贤妻,真是难得。
太宗赐谥号文贞,追赠司空兼相州都督,下葬时登苑西楼望哭尽哀。亲自撰写碑文并书写,常对侍臣说:“用铜当镜子可以整理衣冠;用历史当镜子可以知兴衰;用人当镜子可以明得失。魏征死了,我少了一面镜子。”
魏征相貌平常但有胆识,每次冒犯劝谏,即使太宗大怒也面不改色,太宗也往往消气,曾说魏征看似疏慢,只有我见得到他的妩媚,所以多数意见都采纳。
魏征死后,太宗一直想念,命在凌烟阁画功臣像共二十四人,魏征排第四。名单如下:
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魏征、房玄龄、高士廉、尉迟敬德、李靖、萧瑀、段志玄、刘弘基、屈突通、殷开山、柴绍、长孙顺德、张亮、侯君集、张公谨、程知节、虞世南、刘政会、唐俭、李世勣、秦叔宝。
这二十四人中,杜如晦、魏征、段志玄、屈突通、殷开山、柴绍、长孙顺德、张公谨、虞世南、刘政会、秦叔宝十一人已去世,其余还活着。
其中侯君集灭高昌后反而被查办,虽然最终没事,但心中不满。恰巧郧国公张亮任洛州都督,侯君集饯行时趁没别人假装喝醉瞪眼说:“你为什么排挤我?”
张亮笑答:“我哪排挤你?怕是您排挤我吧?”
侯君集愤愤说:“我平定一国反而惹皇上生气,怎么还能排挤你?”
接着挽袖子起座说:“和你交好多年,既然意气相投不愿排挤我,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古人说‘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现在我们有战功也活得憋屈,眼看兔死狗烹了。你说怎么办?”
张亮知他有异心就引他说:“我没本事,还得您指点!”
侯君集说:“你帮我不如起兵。你在外我在内里应外合准成。”
张亮微笑说:“好主意,等我到洛州再报信。”
侯君集大喜,喝尽兴才告别。
张亮连夜入宫密报侯君集的话。太宗说:“你和侯君集都是功臣,他的话别人没听见,突然抓他,他肯定不服,我会留意。你先别对外说!”
张亮赴任后秉承上意暂时保密。偏偏太子承乾已知侯君集有怨气,私下让他女婿贺兰楚石请他来密谈。
侯君集说:“魏王很受宠,殿下不早打算,恐怕要步隋朝杨勇后尘了。”
杨勇是隋文帝太子,被弟弟杨广诬陷废死。
太子说:“正为此事找您,想您帮我免蹈覆辙。”
侯君集说:“我愿为殿下效死。”说到这,举手对太子说:“这双好手也该为殿下效劳。”
太子大喜,重赏侯君集。
侯君集就和太子密谋对付魏王,偏偏天不作美,太子病了。
太子本来就有腿病,这时加重,走路都难,一时没法动手。
恰巧东宫有个叫俳儿的侍女长相俊俏会唱歌,被太子宠幸形影不离。太宗听说后把俳儿召来,责她迷惑太子,打了一百杖,竟打死了。
太子非常伤心,又疑心是魏王告状,才惹怒父亲,一边恨魏王,一边想俳儿,偷偷在苑中修坟天天祭奠,每次到坟前都徘徊流泪。从此怨气越来越深,常借口生病不上朝,在宫里和奴才鬼混解闷。
有时让宫奴去偷民间牛马,亲自煮了和宠婢佞童一起吃肉喝酒胡闹。有时喝高了自愿穿突厥衣服说突厥话,让左右也穿胡服,五人一部落,辅毡子当帐,插戟为阵,外竖狼头旗,内设帐篷,他坐在上面一呼百应,让左右煮羔羊,他拔刀割肉和大家一起吃。
吃完对左右说:“我当过可汗了,比如今天死了,你们该给我办丧事。”说完突然倒地僵卧不动。左右一齐痛哭,骑马转圈用刀划脸办丧事。
太子突然坐起,笑说:“我要是得了天下,带几万骑兵到金山打猎,顺便投奔思摩(突厥酋长),解发作胡官,肯定不比突厥人差,你们说好不好?”左右当然拍马屁说好。
太宗庶弟汉王李元昌常干不法事,被太宗责备,他就和太子亲近,一起鬼混,常分两拨人披毡甲拿竹槊对打,不听话的用树枝抽往死里打也不顾。
太子笑说:“要我当了天子,明天在苑中设万人营,和汉王各带一队对决多快活!”
元昌应声说:“太子当了皇帝,怕一有错,谏书一大堆就不能像现在快活了。”
太子笑说:“这有什么难?一人劝谏杀一人,十人劝杀十人,杀到几百个谁还敢多嘴?我和汉王尽情玩。”
元昌说:“要是当不成皇帝怎么办?”
太子说:“只有魏王泰一个障碍,我明天就弄死他,叔叔等着瞧。”
当晚就想了个办法,派人冒充魏王记室,秘密上书列数魏王罪状。太宗下令抓上书人没抓到。
太子又派张师政、纥干承基去刺杀魏王,但魏王有防备没得手。
正好东宫宠童称心和道士秦英、韦灵符等,被太宗抓到处死,还召太子痛斥一番。太子忍气吞声,回到东宫就召私党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等密谋起事说:“我和贼弟李泰誓不两立,他先前诬告杀我俳儿,现在又杀称心等人,不赶紧除掉他,他就要动我了。”
侯君集不等太子说完,就挥袖起身说:“怎么不带兵进西宫杀了他?”
李元昌说:“这人一死,太子就好进宫当皇帝,还管什么避忌?干脆弑父弑君!等成了,我要向太子要样东西,太子可得答应!”
太子问要什么?元昌说:“前些天进宫见御座旁有个美人真标致,后来打听她还善弹琵琶,有声有色,真正妙极。太子当了皇帝,这美人得赏我,可别小气!”
太子笑说:“这算什么大事,成了我和叔叔共享富贵,哪惜一个美人?”
杜荷说:“事不宜迟,得快办。我看不必去杀魏王,只由殿下谎称病重,皇上必来探视,那时就好下手了。”
太子喜说:“很好,就这么办!”当下和李元昌等人割臂盟誓,用帛擦血烧灰和酒传饮,誓同生死。
和太子密谋的人,李元昌是太宗的弟弟,侯君集是大功臣,其他三位也都大有来头:
其一,李安俨,原是隐太子李建成的人,很卖力,隐太子败死后,太宗以为他忠,召为中郎将,谁知他仍是恶狗咬好人。
其二,赵节,是赵慈景之子,高祖女长广公主所生。
其三,杜荷,是杜如晦之子,娶太宗第十六女城阳公主,和赵节同属皇亲国戚,不知为何勾结逆子阴谋篡位。怕是活腻了自寻死路。
盟誓既定,正准备按侯君集、杜荷的阴谋行动,然事还没发,突然内廷下急诏命兵部尚书李世勣发兵速往齐州平乱。
太子对纥干承基说:“齐王李祐也要造反吗?要造反怎么不和我联手?我宫西墙离大内才二十步,早晚可动手,哪像齐州路远费事?”
正说着,又有捕快闯进来,大步走到太子面前,见纥干承基在旁,一把抓住反绑了带走。
太子惊问什么事,捕快说奉诏抓纥干承基,别的不说,一哄而去。
太子还以为密谋泄露,吓得魂飞魄散。稍后李安俨来报说,是齐王李祐的事牵连出纥干承基,与太子无关,太子才稍安心。但因京师戒严,也只好把密谋造反弑君之事推迟几天。
没过几天,齐王李祐被押到京,下诏废为庶人,赐自尽。
李祐是太宗第七子,封齐王兼齐州都督,生性轻浮爱打猎。
长史权万纪多次劝谏不听,怕自己受连累,就上报李祐的过失请圣裁。太宗下诏切责,李祐气坏了,更加暴戾。权万纪管着他不让出城,他就把鹰犬都放了,还弹劾权万纪左右几十人。
太宗令刑部尚书刘德威去查实,召李祐和权万纪入朝。李祐就和亲信燕弘亮等密谋射杀权万纪碎尸泄愤,一面招兵买马传檄各州县,以“清君侧”为名造反。
李世勣奉诏讨伐还没到齐州,齐府兵曹杜行敏等已抓了李祐送京师。太宗也顾不得父子私情,只好处死他党羽,连坐几十人。
太子李承乾有兔死狐悲之感,又惶恐起来,正好阴谋泄露,一道诏书下来废太子承乾为庶人,将之关了起来。
李承乾被废掉太子之位,根本原因是有人告发了他谋反的计划,导致事情败露。那么,告密的人是谁呢?
就是那个已经被关起来的纥干承基。
纥干承基被判了死罪,关在监狱里,为了活命,就把李承乾种种谋划造反的细节,秘密报告给了刑部,请求他们转奏给唐太宗李世民。
太宗皇帝听后,大吃一惊,立刻命令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世勣四位重臣,会同大理寺、中书省、门下省的官员一起联合调查审讯。结果一查,情况属实。
太宗于是把李承乾叫来,当面痛斥。李承乾磕头认罪说:“我都是太子了,还有什么更多的奢求呢?只是因为李泰一直算计我,我心里实在不甘心,所以才和手下商量自保的办法。是这些大臣们引诱我走上邪路的,我一时糊涂,受了蒙蔽,犯了错。现在我心甘情愿认罪赴死。只是想到如果我被废被杀,李泰要是当上了太子,我死了也会恨得咬牙!”
太宗听他这么说,更是火冒三丈,回头对身边侍臣说:“李承乾罪大恶极,该怎么处置?”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这时,隋朝老将来护儿的儿子、通事舍人来济上前说:“希望陛下能做一个慈父,让太子能够正常终老,这样既合乎人情,也顾全了法理。”
太宗于是下诏,将李承乾废为平民,关押在右领军府。紧接着开始搜捕他的同党,把汉王李元昌、大将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等人全都抓了起来,一个个审讯。
李元昌最先认罪。太宗念及兄弟之情,不忍心杀他,想给他减罪免死,但高士廉、李世勣等人坚持认为,不能因为亲戚关系就枉法。争论再三,太宗最终还是下令赐李元昌自尽。
侯君集刚开始还不服,太宗就召来了他的女婿贺兰楚石当面对质,侯君集这才哑口无言,低头认罪。
太宗对大臣们说:“侯君集为国家立过大功,能不能饶他一命?”
群臣异口同声地说:“侯君集犯的是大逆不道的谋反罪,绝对不能饶恕!”
太宗于是对侯君集说:“如今为了国家法度,我只能和你永别了。以后只剩下看你的遗像,叫我怎么不痛心啊!”说完哭了起来,侯君集也趴在地上痛哭不止。
临刑前,侯君集对监斩官说:“我本来不想造反,是一步错,步步错,才落到这个地步。但我好歹为皇上攻灭了高昌和吐谷浑两个国家,也算有点微小的功劳吧?恳请您转奏陛下,求他开恩给我家留一个儿子,也好有人继承香火。”
监斩官答应了。行刑后,监斩官向太宗复命,并转达了侯君集的遗言。太宗于是赦免了侯君集的妻子和儿子,把他们流放到岭南。
李安俨、赵节、杜荷三人,审问清楚后,当即被斩首。
太子左庶子张玄素、右庶子赵弘智、令狐德棻等人,因为没能好好劝谏太子而获罪,被免除了官职。只有于志宁因为多次强谏太子而受到表扬,完全没有被追究。
告密的纥干承基则被从监狱里放了出来,还被任命为祐川府折冲都尉,封爵平棘县公。他居然因检举揭发得到封赏,实在有点太过了。但想到他之前不忍心刺杀多次劝谏的于志宁,还算有点仁心,得此好报,也许应该。
自从李承乾犯罪被废,魏王李泰就每天早晚都入宫侍奉太宗,表现得格外孝顺。太宗很赞赏他的恭顺,当面答应要立他做太子。
中书侍郎岑文本和侍中刘洎等人,也都劝说太宗立李泰。唯独长孙无忌坚持请求立晋王李治为太子。
太宗听了沉默不语。等长孙无忌退下后,太宗对侍臣说:“昨天青雀(李泰的小名)扑到我怀里说:‘我今天才觉得真正是陛下的儿子了,这真是我的再生之日。我只有一个儿子,等我死的时候,一定为了陛下,把他杀掉,传位给晋王李治。’这话听着多么让人心疼啊,所以我实在不忍心不立他。”
话还没说完,褚遂良就应声奏道:“陛下觉得这话可怜,臣却觉得非常可怕。试想陛下百年之后,魏王登基做了皇帝,怎么可能真舍得杀掉自己心爱的儿子,传位给弟弟呢?之前正是因为兄弟争位,才酿成了今天的祸乱。如果现在一定要立魏王,那就请先妥善安置晋王,才能保证晋王的安全。”
太宗迟疑了半天,竟然流着泪说:“这……这事我恐怕做不到啊。”说完就起身回宫了。心里一存了私念,就会烦恼不安,皇帝家的事,也是如此难处理。
魏王李泰担心晋王李治被立为太子,就去吓唬李治说:“你和汉王李元昌关系不是很好吗?现在元昌谋反事败死了,你就不怕受到牵连吗?”
李治听了这话,不由得满脸忧愁,偶然被太宗看见,问他为什么发愁?晋王就实话实说了。太宗这才恍然大悟,说:“他(李泰)居然有这种心思,我现在才算明白了。”
于是太宗驾临两仪殿,让晋王李治跟着,召来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勣、褚遂良等人,对他们说了李泰吓唬李治的话,并且皱着眉头说:“我的三个儿子(承乾、泰、祐)和一个弟弟(元昌)都这样胡作非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到这儿,他竟然猛地站起来,自己扑倒在床上,还从腰间拔出佩刀,想要自杀。
长孙无忌等人赶忙上前拦住,褚遂良一把夺过刀,交给了晋王李治。长孙无忌又请示道:“立太子是大事,陛下心里到底想立谁,不妨直接定下来,免得大家猜疑不安。”
太宗说:“我想立晋王。”
长孙无忌马上接口说:“臣谨遵陛下诏旨。”
太宗于是让晋王李治拜谢长孙无忌,还说:“你舅舅已经答应让你当太子了。”
李世民这样说话,显然有失皇帝的身份。长孙无忌赶紧闪到一边,表示不敢当。
太宗又对四位大臣说:“你们都和我的意见相同,但不知道外面的舆论怎么样?”
房玄龄等人齐声说:“晋王仁德孝道,天下人心都向着他。请陛下召见百官询问,相信不会有不同意见。”
太宗于是移驾太极殿,召集群臣,对他们说:“承乾大逆不道,李泰也心思凶险,都不可立为太子。我想从其他儿子里选立一个,你们认为谁合适?”
大家异口同声地道:“没有比晋王更合适的了!晋王仁孝,应当做储君!”
太宗这才高兴起来。
这时正好魏王李泰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到永安门打听消息,守门官报告了太宗。太宗立刻命令卫士把李泰的随从骑兵挡在门外,只带李泰一个人进入肃华门,然后把他关押在北苑中。
第二天,太宗亲临承天门楼,下诏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并特许百姓聚饮三天庆祝。
太宗又对侍臣说:“我如果立了李泰,那就等于说太子的位置,是可以靠算计谋取到的。从今以后,如果太子失德,藩王企图篡位,那就两人一并废掉。这个规矩要传给子孙,永远作为后世的法则。你们觉得怎么样?”侍臣们当然都表示赞成。
太宗接着说:“现在立了李治,承乾和李泰就都能保全性命了。如果立李泰,承乾和李治就都活不成了。”
于是任命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房玄龄为太傅,萧瑀为太保,李世勣为詹事,李大亮、于志宁、马周、苏勖、高季辅、张行成、褚遂良等人,都担任东宫的属官。
右庶子杜正伦,当初辅佐原太子李承乾时,曾秘密接受太宗的嘱托,让他多次劝谏太子,但太子不听。杜正伦急了,就把太宗私下对自己说的“如果太子不可救药,就另立他人”之类的话告诉了承乾,想让他警惕。承乾立马通过上书,把这话告诉了太宗。
太宗召来杜正伦,责问他为什么泄露禁中语。杜正伦磕头谢罪说:“臣是想让太子改过向善,所以才敢说出陛下密谕,希望他能因此警惕戒惧。”
太宗当时就没有治他的罪。等到李承乾谋反事败,杜正伦受到牵连,被降职为交州都督。
之前魏征在世时,曾推荐杜正伦和侯君集,说他们有宰相之才。现在侯君集因谋反被杀,杜正伦被贬官,太宗就开始怀疑魏征和他们是结党营私,一怒之下,下令推倒了魏征的墓碑,还废除了魏征儿子魏叔玉和公主的婚约。
另一方面,太宗把废太子李承乾流放到黔州,李泰流放到均州。
李承乾过了两年就病死了,朝廷按国公的礼仪安葬了他。
李泰被降封为东莱郡王,后来又改封顺阳郡王,最后晋封为濮王。到了唐高宗李治在位第三年,李泰在郧乡去世。这些都是后话了。
新太子李治时年只有十六岁,太宗让他每天跟在自己身边,随时遇事教导。比如吃饭的时候就说:“你知道种田的艰难,才能经常有饭吃。”
有时看见他骑马,就说:“你要知道马的辛苦,不要耗尽它的力气,才能经常有马骑。”
等到太子坐船,太宗又说:“水能载起船,也能掀翻船。百姓就像是水,君王就像是船,一定要小心谨慎。”
太子有时在树下休息,太宗又会引用“木头用墨线校正就能直,君主听从劝谏才能圣明”这样的话来勉励他。
李治每次都只是恭敬地答应着,从不多说什么。这让太宗逐渐看李治不顺眼,认为他太过懦弱。
太宗的第三个儿子吴王李恪,擅长骑马射箭,文武双全,英武的气质很像太宗。
太宗见太子李治性格比较懦弱,又把父爱转移到了李恪身上,动了改立李恪为太子的念头。他私下对长孙无忌说:“雉奴(李治的小名)性子柔弱,我怕他将来担不起治理国家的重任。我想改立吴王为太子。”
长孙无忌极力反对,太宗便冷笑着说:“你是不是因为李恪不是你的亲外甥,所以才不想让我改立他?”
长孙无忌叩首说:“太子仁厚,将来必定能成为守成的贤明君主。请陛下不要再疑虑了!好比下棋,举棋不定就会失败,何况更换储君这等极其重大的事,怎么能反复变动呢?”
太宗这才打消了更换太子的念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