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客厅的茶几上。我双手颤抖着打开那份离婚协议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对面的老陈面无表情，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眼睛此刻冷若冰霜。
"老陈，咱们好好说说，为什么突然要离婚？"我强忍着眼泪，声音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赵月华，我们再婚五年，我以为找到了相伴余生的人，没想到你背着我把唯一的房子过户给儿子，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张口欲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六十二岁的我和六十五岁的老陈都是二婚，各自带着上一段婚姻的伤痛走到一起。我有个在城里工作的儿子小宇，老陈有个在外地的女儿。我们的晚年本该平静美满，谁知道这房子问题会成为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陈把协议书往我面前一推："签字吧，我收拾东西今天就走。"
我看着他转身走向卧室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心慌——这个相伴五年的老伴，真的要这样离开我的生活吗？
"妈，您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小宇的声音充满担忧。我强忍着哽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半个月前，小宇的岳父母突然提出想给小两口换套大点的房子，条件是我把名下这套老房子过户给小宇做抵押。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我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毕竟，我和老陈都有退休金，这辈子也花不完了，房子留给下一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想起了过户那天。阳光很好，小宇搀扶着我走出房管局，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我本想着等老陈从老家探亲回来，再好好跟他商量这事，谁知道他提前回来了，从邻居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我没想瞒着他，只是想等他回来当面说。"我抽泣着对儿子解释。
"妈，您先别急。老陈叔平时对您多好啊，肯定有误会。"小宇安慰我，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您也该提前跟他商量的，毕竟是再婚，财产问题确实敏感。"
挂了电话，我回忆起这五年的点点滴滴。老陈对我很好，每天早起给我熬粥，陪我去公园散步，下雨天总是撑着伞在楼下等我。去年我摔断了腿，是他日夜守在病床前，喂水喂药，从不皱一下眉头。我们虽然再婚，却胜似初恋，邻居们都羡慕我们恩爱。
老陈的女儿小芳很少回来，上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她对我还算客气，但总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我曾听老陈在电话里跟女儿争执，似乎是关于财产的事情，但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
傍晚时分，老陈提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看到我红肿的双眼，脚步微微一顿。
"老陈，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我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
他叹了口气，放下行李箱："谈什么？房子已经过户了，事实摆在眼前。"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想等你回来再商量..."
"商量？"他冷笑一声，"事情都办完了，还商量什么？赵月华，我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伴侣，但现在看来，我只是个外人。"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窗户，雨水顺着玻璃流下，像我心中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悔恨。
"其实，我女儿前两天也来电话了。"老陈突然说道，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说她早就提醒过我，你跟我再婚，不过是为了晚年有人照顾，财产最终还是会留给你自己的儿子。"
我猛地抬头，感到一阵心痛："你相信她的话？这五年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老陈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退休金，一直存在这张卡里。密码是你的生日，本来想留着给你养老的，现在看来，你有儿子照顾，不需要我操心了。"
看着那张银行卡，我的眼泪终于决堤。我拉住他的手，哽咽着说："老陈，我对儿子和对你的爱是不一样的。我只是担心儿子的房子问题，才一时糊涂没跟你商量。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门外，雨声渐大，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老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打开门，是小宇和老陈的女儿小芳同时站在门口，两人似乎刚刚才认识，表情都有些尴尬。
小宇急忙上前拉住我的手："妈，我跟老陈叔女儿联系上了，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当面说清楚。"
小芳则直接走向她父亲："爸，我知道您为什么生气，但您得听我说完。"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凝重。小宇首先开口："老陈叔，关于房子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逼妈妈做决定，更不该让她瞒着您。"
小芳接过话头："其实，爸，我最近也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气，"我打算把您当年留给我的那套房子卖了，换套大点的，好让您和赵阿姨以后住得更舒适。"
老陈惊讶地看着女儿："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自从看到赵阿姨照顾您那么细心，我就一直在考虑。"小芳说着，略带愧疚地看了我一眼，"我之前对赵阿姨有些偏见，觉得她可能是图您的退休金和房产。但这些年，我看到她对您的好，渐渐改变了看法。"
听到这里，我和老陈都沉默了。屋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层中透出一丝光亮。
小宇站起身，郑重地说："老陈叔，我已经决定把房子重新过户回我妈名下。您二老这些年恩爱和睦，不应该因为我的莽撞而分开。"
老陈看着我，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月华，这些年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是因为房子。我只是心里不平衡，觉得你不够信任我。"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老陈，是我错了。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我都会跟你商量。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老陈终于露出了笑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当着我们的面撕得粉碎。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欢笑声。
小芳和小宇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两个原本陌生的家庭有了交集。老陈搂着我的肩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这些年能遇到你，我也很幸福。"
窗外，雨后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我们未来的日子。我明白了，再婚家庭的相处之道，不在于财产的多少，而在于坦诚相待的真心与互相扶持的温暖。房子只是一个物件，而我们的感情，才是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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