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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生万物》成为备受观众喜爱与热议的剧集之一。该剧以鲁南农村的土地变迁为背景,道出宁、封、费三个家族、两代人的兴衰历程,让观众得以窥见大时代背景下的民生百态与命运沉浮。剧中每个角色形象鲜明,各自背负不同的人生命题。

尽管生活在艰苦的年代,天牛庙村却仍存一抹鲜活亮色——她就是宁家小女儿宁苏苏。

饰演者邢菲刚一登场便收获不少好评,观众认为她自带天然的少女感,一双大眼睛灵动清澈,却不带丝毫心机,俨然是苏苏本苏。

对于能够获得观众的认可,邢菲感到非常开心:“我感觉拥有了一个新的人生角色。”趁着新剧《她的瞳》换妆间隙,她抽出时间与我们聊起了苏苏。

从初亮相于综艺《一年级》,到《致我们暖暖的小时光》中灵动机俏的司徒末,邢菲这些年不断尝试偶像剧、生活剧、玄幻剧等多种类型作品。而宁苏苏这一角色,无疑为观众翻开了关于演员邢菲的全新篇章。

01

进入角色后,我就是苏苏了

初次拿到剧本时,邢菲对苏苏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可怜的女孩。”

苏苏初登场时,是宁老财主家不谙世事的小女儿,正处在天真烂漫的年纪。她会因姐姐即将喜结良缘而欢呼雀跃,也会因再无人为自己梳头而扑簌落泪。

可即便是这样纯净的少女,也终究未能逃脱命运的碾压——亲生父亲为保土地选择牺牲姐姐,她也随之沦为封建礼教的牺牲品,被迫嫁入费家后,更被视作传宗接代的“工具”。

但苏苏骨子里与姐姐一样,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除了姐姐和娘之外,苏苏也属于那个时代的另一种女性标杆。”

正如邢菲所言,未经世事的苏苏是纯粹、可爱的,而这种特质也成功打动了观众。她跑步时像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说话时身体不自觉轻轻摇摆,哭笑皆真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邢菲表示,这些细节全然发自内心:“拍到一半时,导演突然问我:‘苏苏,你一直在晃什么呀?’可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晃,进入角色后,我觉得自己就是苏苏了,她就应该这么活泼。

许多观众也好奇,原著中年仅14岁的苏苏是如何被已是轻熟龄的邢菲诠释得如此贴切的?她笑着回应:“可能我的心态也比较年轻,我30了,可还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股心气儿在。”

不少观众称苏苏为“真人苏苏”“天人苏苏”,邢菲认为,这份“真”正在于她的不掩不藏、敢说敢做,“就像是大家常说的‘内娱活人感’,她特别真,特别鲜活。”

苏苏也的确是沉闷天牛庙村中一个灵动的异类,当姐姐的公公封二借她之名刁难姐姐时,她二话不说从费家嫂子那儿智取银元,直接堵上对方的嘴。正是这般坦荡热烈的生存姿态,让我们看见了一个土壤中长出的、真实可爱的苏苏。

也正是这般坦荡热烈,让观众忍不住称她为“姐宝女”。邢菲表示认同:“如果给苏苏一个完整的人生,她绝对会把房子买在姐姐家旁边。因为绣绣是她最大的底气,只要有姐姐在,她就觉得安心。所以哪怕姐姐出嫁了,她也从不觉得姐姐离开了她。”

作为《生万物》中的关键人物,苏苏也与土地有着深刻的联结。在邢菲看来,“土地和中国人之间有一种天然的纽带。”绣绣和苏苏一开始并不真正了解土地,“可当她亲身经历‘永佃权’变革,目睹农民与土地之间深切的羁绊,才逐渐理解了背后的沉重。所以她才会学着大人的样子做事,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对的。”

对邢菲而言,苏苏带给她的远不止一个新的人生角色。

“跟着从小看他们戏长大的前辈们一起创作,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也感受到了现实题材主义的戏拍起来是什么样子。”她用了一个特别“苏苏式”的比喻:“就好像平时吃普通苹果,突然尝到了红富士,发现原来红富士是这个味道!和优秀的团队合作,就是那种不一样的味道。”

02

被迫走出温室

当然,观众之所以被邢菲的演技折服,在于她精准演绎出了宁苏苏在不同阶段的生命状态与情绪层次:从最初的天真懵懂,到中期深陷困境的挣扎,再到后期的觉醒与成长,每一个转变都被她刻画得细腻而真实。

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每个人都不得不在阵痛中等待光明的到来。宁苏苏也不例外。除了开场时那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她绝大多数时候,都像是被封建礼教吞没的“小苦瓜”。

编剧王贺形容苏苏是“能在悲戚时让眼泪在周身飞旋的女孩”。邢菲也坦言,自己在拍摄过程中仿佛把一整部戏的眼泪都流尽了,“自从被父亲嫁出去就一直在哭,在费家也哭个不停。那个年纪遭遇这些,除了哭别无他法。”

而面对观众惊叹的“超大泪珠”,邢菲的解释也不乏幽默:“可能因为我眼睛比较大,存水量比较足。那一刻刚好眼泪蓄到恰当的位置,我又恰好转头——它就那样甩了出去。”

尽管苏苏总是在哭,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似乎也逐渐接受了在费家的命运,努力找回那个活泼快乐的自己。被问及苏苏是否觉得自己过得好,邢菲分析道:“如果不去深想,苏苏应该会觉得还行。她不会想得太远,有吃有喝便觉得满足。但后来经历了马子围村、费家变故、外人侵入,尤其是费文典的牺牲……她才真正成长,意识到很多事情并不如表面那样简单。”

贯穿苏苏成长的,是身边几位关键人物所带来的影响。

除了母亲和姐姐之外,与她相处最久、关系最密切的就是费家嫂子。邢菲认为,嫂子同样是一个被时代困住的女性,令人心疼。“苏苏很喜欢嫂子,马子围村时她第一个想到去保护她。嫂子也感受到这份心意,从此决心好好对待苏苏。抛开时代背景去看,女性之间这种彼此扶持的情感非常动人。”

总是在她人生中缺席的费文典,却是推动苏苏命运转折的关键人物。

邢菲在剧集未收官时谨慎透露:“大家都说费文典是‘跑男’,但往后看会发现,他是个心中有大道、要做大事的人。”苏苏在后期的相处中对他萌生了些许情愫,但邢菲认为这顶多算是“喜欢”。而这份喜欢,随着费文典的离世,彻底改变了苏苏的人生轨迹。

正是在这些人的交织影响下,苏苏一步步实现惊人的蜕变:从最初无力反抗替嫁命运,到后来能与姐姐一同“拿捏”父亲、为姐姐撑腰,甚至间接参与到革命事业。她的转变令人惊叹,而她的结局,也让无数观众意难平。

即便剧已收官,那个灵动善良的苏苏,依然长久地活在大家心中。邢菲这样总结她的性格内核:“因为她忘性大,从不内耗。她做事直接、不想太多,观众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成长线。她始终是非分明,会下意识去做对的事情。这跟她母亲的教育有关,只有善良的娘,才能教出绣绣和苏苏这样的女儿。”

03

不枉当一次演员

对于苏苏的人生,邢菲与大多数观众一样,心情是复杂交织的——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我当然希望她能够快乐。如果生活安稳,我更愿看到她有机会多学一些东西。既然命运将她带到了费家,就‘既来之,则安之’,嫂子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并不容易。苏苏虽说是误打误撞嫁进来的,也可以像姐姐那样,成为一个真正能扛事、能当家的女人。”

我们问邢菲,是否对苏苏的人生抱有遗憾。她坦言:“遗憾当然有,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谁又能说自己一生圆满?”她提起饰演姐姐的杨幂曾经对她说的话,至今记忆犹深:“如果你在父母身边长大,会缺少历练;如果不在,又会缺失关爱。没有人能拥有完全如意的命运。”

拍摄现实主义年代剧,为邢菲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年代剧会让演员拿出最真实的一面,因为是完全靠演技去塑造角色。拍《生万物》时我全程素颜,如果放在以前的戏,观众可能更关注黑眼圈、皱纹这些细节。但在现实主义作品里,只要你把角色演到位,这些外在的东西反而会被忽略。”

她认为,演员的脸只是附加项,真正打动人心的,是戏本身。“一部戏的成功从来不只是演员的功劳,而是整个幕后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邢菲看来,出演年代剧更需要人生阅历的支撑。“它所呈现的是我们祖辈真实走过的岁月,很多观众对那个年代是有认知的。如果演得浮于表面,就很难让人信服。我们必须‘落地’,得扎进土壤里。”

与秦海璐、倪大红等资深演员合作,更是让她“偷师”了不少宝贵经验。“记得有场戏是姐姐被掳走后,我们一群人在宁家大厅里开会。那场拍了三四个小时,我一句台词都没有,却像坐在小剧场第一排,静静观摩每一位老师的表演,悄悄把细节记在心里。”

邢菲和倪大红已是二度合作,她也格外留意前辈的工作习惯:“倪老师很喜欢即兴发挥,会提前到现场找道具、熟悉环境,让表演更自然。”秦海璐同样让她受益匪浅:“海璐姐会通过文字看到背后的故事,每一场戏都有自己的分析。”

吸收了如此多的养分,我们问她是否对现实主义题材产生更多渴望,邢菲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巴不得!太想演了!”她笑称自己似乎自带一种“年代感”, “一穿上戏服,就好像属于那个世界——属于演员特有的气场。”

在尝试多种类型的剧集后,她依然觉得苏苏是最让她有成就感的角色。“有些角色完成得不错,如果被观众看到了、认可了,那很开心;如果某些没被注意,也没关系,继续努力就好。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如今的邢菲,言语间透出一股豁达。苏苏被观众称作“ENFP快乐小狗”,而邢菲本人似乎也更靠近这份乐观随性。

“我是个‘P人’,比较随性,不给自己太多压力。”但她对事业仍有清晰规划。“希望多跟好团队合作,不只是为了让观众看见,更是让自己在行业中学到更多,不枉做一次演员。”

她最后补充道:“我觉得没有差的演员,只有不合适的选择。如果一个角色被观众认可,那往往是因为她适合你。演戏大约有七成会慢慢融成本人的一部分,不是谁演技不好,最重要的还是有没有遇到真正适合自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