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良春,首届国医大师,出生于江苏镇江,我国著名中医药学家、中医教育家,首批全国继承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导师,南通市中医院首任院长,南京中医药大学终身教授。现将朱老治疗痛风经验总结如下,以飨同仁。

痛风病名之商榷

痛风之名,始于李东垣、朱丹溪,但中医之痛风是广义的历节病,而西医学之痛风,则系指嘌呤代谢紊乱引起的高尿酸血症的“痛风性关节炎”及其继发症,所以病名虽同,概念则异。从临床观察,有其特征,如多以中老年,形体丰腴,或有饮酒史,喜进膏粱肥甘之人为多;关节疼痛以夜半为甚,且有结节,或溃流脂液。从病因来看,受寒受湿虽是诱因之一,但不是主因,湿浊瘀滞内阻,才是其主要病机,且此湿浊之邪,不受之于外,而生之于内。

因为患者多为形体丰腴之痰湿之体,并有嗜酒、喜啖之好,导致脏腑功能失调,升清降浊无权,因之痰湿滞阻于血脉之中,难以泄化,与血相结而为浊瘀,滞留于经脉,则骨节肿痛,结节畸形,甚则溃破,渗溢脂膏。或郁闭化热,聚而成毒,损及脾肾,初则腰痛、尿血,久则壅塞三焦,而呈“关格”危候,即“痛风性肾炎”而致肾功能衰竭之症。凡此悉皆浊瘀内阻使然,实非风邪作祟,故朱老称之为“浊瘀痹”,似较契合病机。

主要治则为泄化浊瘀

由于痛风之发生,是浊瘀为患,故应坚守“泄化浊瘀”这一法则,审证加减,浊瘀即可逐渐泄化,而血尿酸亦将随之下降,从而使分清泌浊之功能恢复,而趋健复。这也说明:痛风虽然也属于痹证范围,具有关节疼痛、肿胀等痹证的共同表现,但浊瘀滞留经脉,乃其特点,若不注意及此,以通套治痹方药笼统施治,则难以取效。

辨证辨病与灵活用药

朱老治痛风常用的处方用药:土茯苓、萆解、薏苡仁、威灵仙、泽兰、泽泻、秦艽是泄浊解毒之良药,伍以赤芍、地鳖虫、桃仁、地龙等活血化瘀之品,则可促进湿浊泄化,溶解瘀结,推陈致新,增强疗效,能明显改善症状,降低血尿酸浓度。

曾取以上药物制成“痛风冲剂”,经六年来系统观察,大多数病例在服药2~3天后,症状有显著改善,继续服用,可以获愈。经中国中医科学院基础理论研究所实验证明,用痛风冲剂对因微结晶尿钠所致大鼠实验性痛风观察,给药组2小时后大鼠的足跖肿胀的消退,显然比模型组要快,与秋水仙碱组比较,在消肿方面,痛风冲剂并不逊于秋水仙碱组。毒性试验证明:痛风冲剂对人体是安全可靠的。

至于蕴遏化热者,可加清泄利络之葎草、虎杖、三妙丸等;痛甚者伍以全蝎、蜈蚣、延胡索、五灵脂以开瘀定痛;漫肿较甚者,加僵蚕、白芥子、陈胆星等化痰药,可加速消肿缓痛;如关节僵肿,结节坚硬者,加炮甲、蜣螂、蜂房等可破结开瘀,既可软坚消肿,亦利于降低血尿酸指标。

如在急性发作期,宜加重土茯苓、萆薢之用量,并依据证候之偏热、偏寒之不同,而配用生地、寒水石、知母、水牛角等以清热通络;或加制川乌、草乌、川桂枝、细辛、仙灵脾、鹿角霜等以温经散寒,可收消肿定痛、控制发作之效。体虚者,又应选用熟地黄、补骨脂、骨碎补、生黄芪等以补肾壮骨。至于腰痛血尿时,可加通淋化石之品,如金钱草、海金砂、芒硝、小蓟、茅根等。

病案举例

郭某,男,时年57岁,农民。于2000年1月7日初诊。

确诊痛风及类风湿性关节炎均已多年。双手十指变形,左手小指有痛风结石,全身关节酸痛,近日足趾突发红肿热痛,故来就诊。纳可,便调,舌红绛、苔黄浊,脉弦,此浊瘀阻络,有化热伤阴之征,治宜泄化浊瘀,养阴清热,通络定痛。

处方:1、青风藤、土茯苓、泽兰、泽泻、豨莶草、炒元胡各30克,生地20克,没药、赤白芍各15克,炙蜂房、炙地鳖虫各10克。14剂。

2、痛风冲剂9包×4袋,每服1包,每日3次,饭后服。

3、益肾蠲痹丸4克×42包,每服4克,每日3次,饭后服。

二诊(2000年2月8日):既往曾用激素未相告,用中药后擅自将强的松每日4片突然停服,故痛反剧,肿不消,口干、痰多,二便正常,苔中白腻,舌红,脉弦。前法损益。

处方:1、穿山龙50克,土茯苓、豨莶草、青风藤、泽兰、泽泻、金荞麦、炒元胡各30克,徐长卿、没药、地龙、赤芍、炙僵蚕各15克,皂刺、地鳖虫、当归各10克,甘草6克。14剂。

2、痛风冲剂9包×4袋,每服1包,每日3次,饭后服。

3、益肾蠲痹丸4克×42包,每服4克,每日3次,饭后服。

三诊(2000年3月14日):药后肿痛缓解,舌红,苔白腻,脉弦滑。激素已撤除,原法出入。

处方:1、穿山龙50克,鸡血藤、土茯苓、威灵仙、金荞麦各30克,徐长卿15克,制川乌、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广地龙、炙僵蚕、全当归各10克,凤凰衣8克。30剂。

2、痛风冲剂9包×4袋,每服1包,每日3次,饭后服。

3、益肾蠲痹丸4克×42包,每服4克,每日3次,饭后服。随访已趋缓解,嘱忌食含嘌呤类食物如各种豆类、海鱼、动物内脏、菠菜等及酒,多饮水,仍每日服益肾蠲痹丸2包,以期巩固。

按:长期使用激素者,在改服中药的过程中均需递减,不可骤停。方中用穿山龙,且所用剂量甚大,据朱良春先生使用体会,似有替代激素的作用,而无激素的副作用;金荞麦则为良好的祛痰化瘀、清热消炎药。

益肾蠲痹丸

本丸的组成是:熟地黄、仙灵脾、鹿衔草、淡苁蓉、全当归、鸡血藤、蜂房、蕲蛇(缺时可用乌梢蛇代)、地鳖虫、僵蚕、蜣螂虫、炮山甲、全蝎、蜈蚣、广地龙、甘草等,共研极细末,泛丸如绿豆大,每服6~8克,每日3次,餐后服。

顽痹病变在骨,骨又为肾所主,而督脉能督司一身之脉,故“益肾壮督”是治本之道,可以增强机体免疫功能,调整骨质代谢,对根治本病起着决定性作用。因其病邪深入经隧骨骱,必须选用具有较强的钻透搜剔之功的药物,始能奏效,所以在选用药品时,除植物药外,又宜侧重于虫类药物,因为虫类药不仅具有搜剔之性,而且均含有动物异体蛋白,对机体的补益调整,有其特殊作用。特别是蛇类还能促进垂体前叶促肾上腺皮质激素的合成与释放,使血中这种激素的浓度升高,从而达到抗炎、消肿、止痛的疗效。在实践中体会到虫类药的使用对缩短疗程、提高疗效具有重要作用。

由于风药多燥,根据“治风先治血”的原则,故立方时重用地黄、当归、鸡血藤等养血之品,以缓其燥性,提高疗效。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内容选自《中国中医药报》2016年1月25日第四版,摘编自《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国医大师卷:朱良春》

王琦,第二届国医大师,北京中医药大学终身教授、主任医师、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中央保健委员会会诊专家,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

痛风是一种单钠尿酸盐沉积所致的晶体相关性关节病,与嘌呤代谢紊乱及(或)尿酸排泄减少所致的高尿酸血症直接相关,属于代谢性风湿病范畴。痛风和高尿酸血症可并发肾脏病变,且与其他代谢综合征有相关性,全球痛风患病率约为0.08%。痛风是以4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为高发群体,并且患病率随年龄的增加而上升,近年来有年轻化的趋势,男性患病率高于女性。

王琦教授认为痛风之病机为患者自身体质偏颇,终致湿热痰瘀结聚,阻滞经络气血运行,浊毒停积于筋骨关节,而非风寒湿邪外袭。王琦教授倡导运用辨体—辨病—辨证相结合的诊疗模式治疗痛风,注重体质与疾病、证候之间的内在联系。以体病相关和体质可调为理论依据,因人制宜改善患者的偏颇体质;以四妙勇安汤为主方,古方新用,另据病情灵活加减用药,祛风通络,清热除湿,祛痰化瘀以祛浊毒,临床效果显著。现将王琦教授治疗痛风的临床经验总结如下,以飨同仁。

体质偏颇 湿热痰瘀

体质偏颇为本:痛风作为病名最早出现于朱丹溪的《格致余论·痛风》,但其含义与现代医学的痛风不同。

在众多古代文献中,将风寒湿热瘀等邪气痹阻经络引起的关节肌肉疼痛均归为痹症,又有历节、筋挛等称谓。明·秦景明的《证因脉治·痹症论》中有道:“痹者,闭也。经络闭塞,麻木不仁,或攻注作疼,或凝结关节,或重着难移,故名曰闭。”而痛风属热痹范畴。关于热痹,在《内经》中早有论述:“厥阴有余病阴痹,不足病生热痹。”“其热者,阳气多,阴气少,病气盛,阳遭阴,故为痹热”。表现为关节伸屈不利,红肿热痛等。

王琦教授认为体质是机体的固有特质,是百病滋生和发展的内在基础,应从体病相关的角度去认识疾病。如徐大椿《医学源流论》中所述“天下有同此一病,而治此则效,治彼则不效,且不惟无效而反有大害者,何也?则以病同而人异也”。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人体正气的旺盛与否取决于其体质状态。

痛风患者由于先天禀赋和后天环境等因素的影响,机体存在阴阳失调,脏腑功能紊乱,从而导致体质偏颇。痰湿体质,湿热体质,血瘀体质为痛风的高发体质,以痰湿体质最为多见,余者次之。诸多流行病学调查结果也印证了这一观点。其余几种体质也可发生痛风,但所占比例较少。痰湿体质是8种偏颇体质中的一种,因体内津液运化失司,痰湿凝聚而形成,主要特征为黏滞重浊。究其根本,则为脾胃功能失常,对水液以及水谷精微的运化能力减弱,进而津液输布异常,停积于体内,水饮痰湿渐生。长此以往,痰湿凝聚,阻遏气机,困阻清阳,则脾湿更甚,周而复始,终成痰湿之体。因其水液代谢障碍,机体产生的尿酸无法正常排出,沉积在肢体关节处,形成痛风,表现为水液泛溢四肢,骨节肿胀、胸脘痞闷、足肿面浮等。

《张氏医通·卷六·痛风历节》有云:“肥人肢节痛,多是风湿痰饮流注。”此外,痰湿体质人群多嗜食肥甘厚味,如动物内脏、鱼、烧烤等,这些食物大多含有嘌呤成分,为外源性尿酸的重要来源,在一定程度上可促使痛风的发生。与此同时,过食肥甘厚腻又可加剧体内痰湿的堆积,使得痰湿体质偏颇更甚。湿热体质是以湿热内蕴为主要表现的一种体质状态。由于先天禀赋及后天饮酒过多、嗜食辛辣食物等因素,导致机体湿热蕴结而形成。《万病回春·卷五·痛风》中提到“一切痛风,肢节痛者,痛属火,肿属湿”。湿热结聚于体内,灼伤脉络,气血运行不畅,阻滞经络,而易发痛风。

湿热痰瘀交阻为标,然非风寒湿邪之过:王琦教授认为,痛风的病机为患者自身存在体质偏颇,湿、热、痰、瘀交阻,经脉不通,而非风寒湿邪外袭机体,这与现在许多医家的观点不同。奚九一教授认为本病病机为先天禀赋或年高肾气不足致使膀胱的气化功能减弱,排泄湿浊量少速缓,日久困脾,脾失健运,肾失蒸腾,湿浊内生。邓运明教授认为痛风以脾胃失和,湿热痹阻为主要病机,惯用健脾和胃,清热利湿之法治疗本病。牟淑敏教授治疗本病主张据临床表现进行分期辨证治疗,将其分为湿热壅盛型、阳虚寒凝型、脾虚湿盛型、肝肾亏虚型。王琦教授指出无论痰湿体质、湿热体质或血瘀体质等体质的痛风患者,发病之初或因湿阻,或因热结,或因血瘀,然日久湿与热结,热与血结,循环往复,必成湿热痰瘀结聚之势,阻碍气血运行,浊毒留聚筋骨关节,而有红肿热痛,伸屈不利的表现。

治疗特色

调体治疗贯穿始终:王琦教授治病遵循辨体—辨病—辨证三辨合参的原则,认为治病当先治本,根据体质具有可调性,通过使用药物、精神调摄等方法可以调整体质偏颇,改善体质状态,增强机体正气和抗御外邪的能力。故针对每一个痛风患者,必先辨其体质,根据患者各自的体质特点加减用药。痛风分为发作期和缓解期。在发作期,用药针对疾病本身,以清热利湿活血化瘀泄浊的药物为主,同时予以调体方剂;在缓解期,则以调理偏颇体质为主,改善体质状态,增强机体御邪能力。

针对不同体质的痛风患者,遣方用药也不尽相同。对于痰湿体质者,予以自创经验方“益气健运汤”治疗,主要组成为山楂、荷叶、海藻、昆布、蒲黄、黄芪等药物,以健脾益气、化痰消脂,除湿化浊;湿热体质者治疗当清热泻火,分消湿浊,常用薏苡仁、白茅根、赤小豆、茵陈等药物;血瘀者多用桃仁、生地黄、赤芍、红花、当归等活血化瘀通络。其余几种体质发作痛风少见,气虚者以黄芪、白术、党参等益气健脾;阴虚者应加熟地黄、山茱萸、麦冬、玉竹、百合等滋阴清热;阳虚者应加附子、肉桂、干姜等温补元阳;气郁者应加柴胡、香附、陈皮、枳壳、川芎以疏肝行气;特禀质应予乌梅、防风、蝉蜕、灵芝等益气固表,凉血消风。

主病主方:王琦教授认为一病必有主方,一方必有主药,在临床上常以主病主方的思想来治疗疾病,王琦教授善用四妙勇安汤加减治疗痛风性关节炎。四妙勇安汤首见于华佗的《神医秘传》,是治疗热毒脱疽的名方,王教授古方新用,取异病同治之意,方中重用金银花为君,清热解毒。玄参凉血解毒,泻火滋阴,两药合用则既可清气分之邪热,又泻血分热毒,有气血双清之效。当归以养血活血散瘀,可养阴血以濡四末,兼润肠通便;甘草和中,清解百毒,缓急止痛。四药合用则有散瘀止痛,清热解毒,活血之功效。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 此方有抗炎解毒、抑制血细胞凝聚、扩张血管,促进血液循环的作用。

遣方用药灵活,参考中药现代药理学研究结果:王琦教授遣方用药灵活,除主方四妙勇安汤外,另根据病情对主方进行加减。常用药物有威灵仙、土茯苓、薏苡仁、忍冬藤、萆薢、金樱子等。如土茯苓可清热利湿,活络除痹,通利关节,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土茯苓镇痛作用良好,可有效改善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症状;生薏苡仁淡渗利湿,清热消肿,可促进尿酸的排出;金樱子可抑菌、消炎,改善肾功能,降低尿蛋白,在《本草新编》中记载其有开尿窍以利水的功效;防己利水消肿,其有效成分盐酸青藤碱可抗变态反应及抗炎;姜黄行气活血、通经、止痛,有研究显示姜黄有降血脂、降尿酸及抗炎杀菌等作用;威灵仙祛风通络,且可通过抑制JAK2/STAT3通路,起到抗炎消菌、镇痛的作用。

病案举隅

患者,男,时年43岁,2012年12月19日因右侧脚趾骨节灼热疼痛前来就诊。患者自2012年1月开始出现右侧脚趾骨节疼痛、红肿、灼热的症状,查血尿酸688 μmol/L,每月发作1~2次。未曾服药治疗。其面色暗,额头面部出油多,易生粉刺痤疮,脱发,体形肥胖,腹部肥满松软,身重不爽。夜间睡眠时打鼾,痰多,胸闷,口微干,有口臭,嗳气。纳可,寐差,醒后疲乏,精神萎靡。大便黏滞不爽,小便黄。患者患有高脂血症,中度脂肪肝,喜饮酒。舌淡胖,苔黄腻,脉沉滑。

王琦教授辨其体质类型为: 痰湿体质兼夹湿热体质。

诊断:痹证(急性痛风性关节炎)。

证型: 热痹。

治疗: 应辨体—辨病—辨证合参,故予健脾利湿,化痰泄浊以调整体质偏颇;同时针对疾病本身治以清热通络,祛风除湿。

处方: 黄芪20g,制苍术20g,生蒲黄(包煎)10g,生薏苡仁20g,生山楂30g,赤小豆20g,忍冬藤30g,萆薢20g,土茯苓20g,晚蚕砂(包煎)15g。30剂,每天1剂,水煎服。

按: 因患者处于缓解期,故以调理体质偏颇为主,稍佐以针对痛风性关节炎的药物。患者体胖,面色晦暗,额头出油多,腹部肥满,夜间睡眠时打鼾,痰多,苔白腻,脉滑,是典型的痰湿体质,此外患者又有大便黏滞不爽,易生粉刺痤疮,苔黄腻,可认为兼夹湿热体质。王琦教授使用自创方药益气健运汤,以益气温阳,化痰祛湿,活血祛瘀之法调整患者体质偏颇,痰湿体质源于气虚阳弱,脾湿运化失常而水湿内停,进而痰湿夹瘀,方中制苍术可解湿郁、消痰水;生山楂合生蒲黄以活血祛瘀,黄芪益气健脾,生薏苡仁、赤小豆、忍冬藤利水渗湿;另加萆薢、土茯苓、晚蚕砂清热利湿祛浊。

2013年1月23日二诊: 血尿酸540 μmol/L,服药期间共疼痛1次,疼痛程度较之前减轻,精神渐振,嗳气减轻。患者查有甲状腺结节。处方:一诊方加夏枯草20g,蒲公英30g,皂角刺20g,30剂,每天1剂,水煎服。

按: 因患者服用前方后精神状态转好,嗳气减轻,且血尿酸降低,痛风发作时疼痛症状减轻,故治依前法。因患有甲状腺结节,故加夏枯草、蒲公英、皂角刺,用此三药以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2013年3月20日三诊: 血尿酸433 μmol/L。体重减轻,咳痰减少,舌淡红,苔薄黄,脉沉滑。处方:第二诊方加金银花20g,当归15g,玄参20g,金钱草30g,金樱子20g,昆布20g,海藻20g,炮甲粉(冲服)3g,30剂,每天1剂,水煎服。

按: 患者体重减轻,咳痰减少,痰湿体质已得到改善,故此次处方主要针对痛风疾病本身,予以四妙勇安汤加减,以清热解毒、活血、散瘀止痛,加金钱草清热利湿,金樱子开尿窍以利尿酸排出;除原调体方药外,另予昆布、海藻化痰软坚以助调体;针对甲状腺结节加入炮山甲活血散结、消肿溃坚。

2013年4月26日四诊: 两次查血尿酸分别为410μmol/L、390μmol/L,痛风未发作,病愈。血脂明显改善,体重减少10 kg。故用调体方继续调体,以期患者得以阴平阳秘,体质平和。

后定期随访,两年来未再发作。

痛风易复发,坚持以调理自身体质偏颇为治疗原则。痛风作为一种难治疗,易复发的临床常见疾病,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和身体健康,通过详述王琦教授治疗该病经验,笔者认为,对于该病,防胜于治。《内经》曰:“上工救其萌芽……下工救其已败。”中医“治未病”包括未病先防和既病防变两个方面,即在未病阶段和无症状高尿酸血症期,进行体质类型辨识,针对好发体质人群,及时进行干预,可通过饮食、锻炼、精神调摄以及药物治疗等方式调整体质偏颇,纠正阴阳失衡,消除痛风发生的内在病理基础,从而有效预防该病的发生。对于已病防变和愈后复发,应在治疗过程中关注体质因素对疾病的影响,将调理自身体质偏颇这一理念贯穿始终,因人制宜。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内容选自《中国中医药报》2019年8月28日第五版, 包蕾、张惠敏、闵佳钰 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体质与生殖医学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