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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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明明一手好本事,偏要往歪路上走,这种有才无德的人,总能让人既叹服又骂娘。
北宋史学家司马光早就在《资治通鉴》里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说:“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
才华是发动机,德行是方向盘,发动机再强,方向盘歪了,车只会往沟里开;要是方向盘彻底烂了,再快的速度都是自杀式冲刺。
历史上就有这么几个歪了方向盘的狠人,一手好本事,可他们偏把聪明劲儿都用在了歪门邪道上:要么靠投机攀附爬到位子,然后贪得连国库都敢搬;要么专权二十年,杀忠臣跟切白菜似的;最离谱的是,年轻时的革命烈士,老了居然给日本人当儿皇帝,把祖宗的脸都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今天老达子就扒一扒这三位才华天花板,人品地板砖的典型~
北宋的蔡京:他的才华本可以名垂青史,却饿死街头
咱们先扒第一位:北宋的蔡京。这位爷的才华,那是真能让文艺青年当场跪碎膝盖的水平。
蔡京的书法有多牛?说出来你可能得惊掉下巴,历史上宋四家(苏黄米蔡)的蔡,原本指的就是他!后来因为他人品太烂,才被换成了蔡襄。
当年他写《节夫帖》,笔锋像裹着棉絮的钢刀:看着圆润流畅,实则刚劲有力,连苏轼这种书法界天花板都忍不住拍着桌子夸:“蔡京这字,笔力遒丽得很,深得晋人(比如王羲之)的神韵!”要知道苏轼自己写起字来是飘若浮云,矫若惊龙,能让他夸笔力遒丽,蔡京的书法绝对是国家队免检级别。
除了书法,他的诗词也很厉害。晚年写过一句八十一年住世,四千里外无家,连陆游都抄在笔记本里,说蔡京这词,老辣得像陈酒,越品越有味道。
要是光看这些,你肯定得说:这是位被官运耽误的文艺大师啊!可现实比戏文荒诞一万倍——就是这么个文艺大师,把聪明劲儿全用在了抱大腿和捞钱上。
蔡京的人生,就是一部精准抱大腿指南。
王安石变法时,他才三十出头,立刻跳出来当变法小能手,写《变法十论》把王安石夸成当代管仲,很快混上开封府知府。等王安石失势,司马光上台要废新法,他又光速反水。
五天之内就把开封府的新法全废了,还跑到司马光家表忠心:“大人,我早就看新法不顺眼!“司马光高兴得拍他肩膀:”要是人人都像你,新法早没影儿了!“
到了宋徽宗即位,蔡京更会来事,他知道徽宗是文艺发烧友,就托童贯(那个祸国殃民的宦官)把自己的字偷偷送进宫。徽宗翻开一看眼睛都亮了:”这字比我写的还俊!“
蔡京赶紧趁热打铁,写《贺徽宗即位表》把徽宗夸成天上谪仙下凡,徽宗一高兴,直接把他升成宰相。这一坐,就是十七年。
蔡京当权时,把才华全用来刮钱了。
他先发明括田法:把老百姓的私田强行收归国有,再高价租给农民,租金全进自己腰包;接着搞花石纲,派宦官到东南搜刮奇花异石,每块石头要上百个民夫抬,沿途拆房子、毁农田,老百姓卖儿卖女都凑不够运费,最后逼得方腊起义,死了几十万人才镇压下去。
这血债,蔡京得扛一半。
更离谱的是卖官鬻爵。他把官职明码标价:直秘阁(中央图书馆馆长)要三千贯,通判(副市长)五百贯,连参知政事(副宰相)都能卖!当时民间流传顺口溜: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蔡京的官职超市,比菜市场还热闹。
他家里的财富比国库还厚:金子十几万两,银子堆成小山,仆人穿绫罗绸缎,出门的轿子比皇帝的还华丽。可他还不满足,天天跟徽宗吹:陛下是天子,就得住最豪华的宫殿!于是徽宗建艮岳(皇家园林),花了上百万两银子,全是蔡京从老百姓手里刮来的。
善恶终有报。靖康元年,金兵南下,徽宗退位,钦宗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蔡京,把他贬到了儋州(今海南)。
蔡京一路上,老百姓都骂他奸臣,连饭铺都不卖给他吃。走到潭州(今长沙)时,他饿得起不来床,最后活活饿死。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都没有,只用草席裹着埋在乱葬岗里。
《宋史・奸臣传》给了他最狠的评价:”天资凶谲,舞智御人,始终一说,谓当越拘挛之俗,竭四海九州之力以自奉“。翻译成人话就是:蔡京天生阴险,用小聪明坑人,一辈子就一个念头:突破所有规矩,把全天下的钱都拿来自己享受。
蔡京的故事,越想越让人唏嘘:他本可以靠书法、诗词成为北宋第一文艺全才,却把才华当成了攀附的梯子捞钱的工具。最后落得个饿死街头的下场,连名字都被钉在奸臣的耻辱柱上,就是才德不配最狠的报复。
严嵩:青词写进皇帝心,屠刀砍向忠良魂
要是说蔡京是把文艺细胞全用来捞钱,那严嵩就是把笔杆子磨成了杀人刀。这位明代第一奸臣的才华,精准到能钻进皇帝脑子里,可他偏把这份聪明,用在了搞垮大明的歪路上。
严嵩能爬上台首辅的位置,全靠一手青词魔法。
为啥靠青词呢?因为嘉靖皇帝是个道教狂魔,一辈子躲在西苑炼丹修道,连早朝都不上。他跟神仙沟通的唯一方式,就是写青词:用朱笔写在青藤纸上的骈文,相当于给神仙的奏折。
这玩意儿难写极了,得对仗工整、文采斐然,还得精准戳中嘉靖求长生、保皇权的小心思。要是写得不对味,皇帝当场就甩脸子,可谁要是写得懂他,能直接升三级。
可严嵩偏能把青词写成嘉靖的专属BGM。比如嘉靖想求万寿无疆,他写玄穹垂佑,锡龄于九五;紫极敷恩,延算于亿千。把神仙和皇帝绑成CP,既拍了马屁,又符合道教天人感应的逻辑;嘉靖担心权臣篡位,他又写臣愿以赤心报主,誓守陛下之权,绝奸邪之念,把自己塑造成皇帝的忠诚卫士,直接戳中嘉靖的安全感焦虑。
嘉靖有多依赖他的青词?史书记载,某次严嵩生病请假三天,嘉靖居然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派小太监连夜去催:“没有严阁老的青词,朕跟神仙说话都没底气!”
甚至公开说严嵩的青词是天下第一,这份才华认证,比任何科举状元都金贵。
除了青词,严嵩的诗文也够雅。他写《钤山堂集》,里面有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这样的句子,清清淡淡像陶渊明,连当时的文坛领袖李攀龙都夸严阁老的诗,有晋人风骨。要是光看这些文字,你绝对想不到,写它的人是个手上沾着几十条忠臣血的屠夫。
严嵩的爬位路,可以说是一部恩将仇报的教科书。
他早年是内阁首辅夏言的小迷弟,夏言欣赏他的文采,把他从南京调回北京,还推荐他当礼部尚书。可严嵩一得势,立刻翻脸。
夏言反对嘉靖给亲爹加太上皇尊号(违背礼制),严嵩立刻跳出来骂夏言大逆不道,还写青词给嘉靖:“陛下尽孝,乃神仙所赞;夏言阻扰,是与天为敌!”嘉靖被戳中尽孝的痛点,直接把夏言罢官。
后来夏言复出,想支持抗蒙名将曾铣收复河套,严嵩又反咬一口:“夏言勾结边将,想谋反!”嘉靖最怕边将作乱,当场把夏言、曾铣都斩了。
杀了夏言,严嵩如愿当上内阁首辅,这一坐就是二十年,他把读心术用到极致:
嘉靖躲在西苑修道,严嵩就天天守在西苑外的朝房里值班,不管刮风下雨,连家都不回,就为了第一时间拿到嘉靖的手谕。他早就摸透了嘉靖的沉默密码:嘉靖写好,其实是不满意;写再议,就是赶紧照我说的办;甚至连嘉靖皱个眉头,他都能立刻猜出皇帝想整谁。
就这么着,严嵩把朝政牢牢攥在手里,吏部选官得先问严阁老同意不,户部拨款得先给严家留一份,连内阁次辅都得看他脸色说话。大明的朝堂,成了严嵩的一言堂。
严嵩当权的二十年,大明的忠臣简直是排队送死,谁敢反对他,谁就没好下场。
最惨的是杨继盛,这位明代第一直臣写了《请诛贼臣严嵩疏》,列了严嵩十大罪:“窃权罔利、陷害忠良、卖官鬻爵、误国殃民……”
每一条都戳中严嵩的肺管,严嵩反手就是一记绝命招:他跟嘉靖说杨继盛勾结蒙古,想造反。嘉靖信了,把杨继盛下狱,严刑拷打。
杨继盛在牢里被打了一百廷杖,腿骨都打断了,他用碎瓷片刮去腐烂的肉,连狱卒都吓得发抖,可他愣是没喊一声。
最后严嵩还是没放过他,嘉靖三十四年,杨继盛被斩于西市,百姓们哭着送他,连刽子手都不忍心动手。而严嵩呢?正坐在家里,拿着杨继盛的弹劾奏章,冷笑一声:又少了个麻烦。
比杀忠臣更狠的,是贪腐。严嵩的儿子严世蕃,比他爹还会捞钱:
他们发明干股分红,就是地方官要想升官,得先给严家送利润分成,比如任满一年,把一半俸禄交上来。
还搞官职拍卖:知府一万两银子,按察使(省检察长)两万两,连总兵(军区司令)都能卖!当时民间流传顺口溜:”要想官,找严鞍(严世蕃的外号);要想富,问东楼(严世蕃的字)。“
严嵩的家有多富?抄家时查出黄金三万两、白银二百万两,还有无数珍珠翡翠、名人字画——连他家的马桶都是金的,床是用象牙雕的,比皇宫还豪华。而当时的大明国库,一年收入才四百多万两白银,严嵩一家,贪了整整半个国库。
善恶终有报,严嵩的下场比蔡京还丢人。
嘉靖四十一年,严嵩的老对手徐阶设了个局,让道士蓝道行假借神仙附体说:”今日当除奸臣严嵩!“嘉靖信了,开始疏远严嵩。第二年,严世蕃被人告发通倭谋反,嘉靖大怒,把严世蕃斩了,严嵩被抄家、削籍(开除官籍)。
最后,严嵩流落南昌,寄食在一座墓舍里,昔日的阁老,连饭都吃不上,只能靠路人施舍。万历四年,八十七岁的严嵩病死,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他写了一辈子青词,求了一辈子长生,最后却死得像条野狗。
严嵩的故事,比蔡京更扎心:他的青词写得再通神,也掩盖不了他手上的血;诗文再雅,也洗不掉他贪腐的罪名。他用才华把自己变成了嘉靖的精神寄托,却把整个大明的朝堂,变成了奸臣的游乐场。
严嵩的名字,最后被写进《明史・奸臣传》的第一篇,这就是才德不配最狠的报复:你用才华换来了权力,权力却用遗臭万年报复了你。
汪精卫:从引刀成一快到儿皇帝,最讽刺的革命叛徒
要是说蔡京的毁是文艺全才变贪魔,严嵩的败是青词高手成屠夫,那汪精卫的烂,就是从时代灯塔到民族败类。
他的人生,比前两位更让人寒心,因为他曾经是整个中国最燃的革命青年,是无数人愿意为之赴死的精神领袖,最后却变成了日本人手里最锋利的刀,扎进了民族的心脏。
1910年的北京,银锭桥边的寒风里,27岁的汪精卫抱着炸药包,藏在桥下的阴影里,他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刺杀摄政王载沣(光绪的弟弟,溥仪的爹)。”
结果没等动手,就被巡警抓了。审讯时,他没求饶,没哭,反而笑着写下一首《被逮口占》: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这首诗一传开,整个革命界都炸了。孙中山拍着桌子说:“精卫此诗,比十万大军还管用!”报纸头版用红墨印着这四句,连街头卖报的小孩都在喊:“看革命党汪精卫的绝命诗!“老百姓捧着报纸抹眼泪,说这才是敢拿命换国家的真英雄。
连审他的清朝官员都偷偷把诗抄在折扇上,叹一句此人骨血里有股子烈气。
汪精卫的才华,不止是写死诗。他的诗词里藏着一种清透的痛:比如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把离别的惆怅揉进月光里,像浸了水的棉花,压得人心酸。
比如偶倚明窗读楚辞,残红零乱小桃枝,把家国之痛化在眼前的落花里,连鲁迅都评价:“汪精卫的诗,有股子‘少年的孤愤’,比那些喊口号的空文强十倍。”
要是按剧本走,他本该是革命烈士——像秋瑾、邹容那样,名字刻在纪念碑上,被世代敬仰。可谁能想到,30年后,这个写不负少年头的人,居然跪在日本人面前,喊起了天皇陛下。
1937年抗战爆发,汪精卫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曾是国民党二号人物(孙中山去世后当过国民政府主席),可一开战就天天喊中国打不过日本再战必亡。1938年12月,他偷偷从重庆跑到越南河内,发表艳电(电报代号艳),公然支持日本近卫声明,说日本是来帮中国止战的,我们要和日本“合作”。这就是赤裸裸的叛国。
1940年3月,汪精卫在南京建立伪国民政府,当了儿皇帝。
他穿着中山装对着日本天皇照片鞠躬,签署《日汪基本关系条约》,把中国主权卖得干干净净:允许日本在华驻军、掠夺资源、指导中国政治,连他的首都南京,都驻着日本派遣军司令部,他这个主席出门得靠日本兵开路,说话得看日本顾问脸色。
更恶心的是,他为叛国找了个高大上的借口:曲线救国。说什么我投降是为了让中国少死点人,可事实呢?
他的汪伪政权帮日本抓了200多万劳工送东北挖煤,死了一半;他的伪军跟着日军扫荡抗日根据地,烧房子、杀村民比鬼子还狠;他的宣传部印了几百万份亲日传单,骗老百姓日本是我们的朋友。
他把早年的革命理想,全换成了权力的蛋糕。
汪精卫的坏,是清醒的坏,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偏要做,因为他要保住位子。
1941年汪伪搞清乡运动,派伪军和日军一起梳篦式扫荡江南。有个老太太骂汪精卫是汉奸,被伪军割了舌头活活打死;有个小学生写打倒日本鬼子,被抓去灌辣椒水疼死。这些血债,都记在他头上。
他甚至对曾经的革命战友下手:宋庆龄骂他民族败类,他就派特务跟踪她;何香凝写文章斥他忘恩负义,他就查封她的报社。他的才华,变成了骗人的谎言;他的勇气,也变成了杀自己人的刀。
1944年,汪精卫得骨癌跑到日本治病,11月10日死在名古屋医院。临死前他还喊我没有错,可连日本医生都不愿给他盖被子,说这个人,连我们都看不起。
抗战胜利后,1946年1月,国民党军队炸开了他在南京梅花山的坟墓。棺材里的汪精卫穿着主席礼服,尸体早烂得看不清脸。士兵们把他的尸骨烧成灰,倒进长江。
他曾经想不负少年头,最后却连全尸都没保住。
老达子说
蔡京的书法、严嵩的青词、汪精卫的诗词,都是才华的天花板,可他们偏把这份才华用在了坑人杀人卖国家上。
这三位的故事,是人性的警示:一个人没有底线,再大的才华都是害人工具;没有信仰,再美的文字都是骗人谎言。
就像汪精卫,他写得出引刀成一快,却做不到不负少年头。因为他的才华没有爱国兜底,勇气没有坚守支撑。最后他变成最丑的叛徒,名字被刻在民族耻辱柱上,永远被唾骂。
历史从不说谎:真正能流传的,从来不是才华,是德行;真正能被记住的,从来不是聪明,是善良。
那些才德不配的人,就算站过才华顶峰,最后也会掉进人品深渊——这就是历史给我们最狠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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