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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闲鱼上无意中看到“菲律宾外教”“6元一节试听”“一次试听30分钟”。于是,我买了一节试听课。因为价格的确便宜。同类的外教,欧美老师上课,试听要百元左右。客服介绍是菲律宾外教,会一点中文,所以性价比高。接下来安排上课,分两种,一种是视频课,一种是音频课。音频课更适合大人,视频课则适合孩子。可就在上音频课期间,出现了突发事件。我听到对面一声尖叫,脱口而出一句流利的中文,难道给我上课的不是菲律宾外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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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雷!

周礼接到“替班”的通知,已经快晚上九点。“你在看电影吗?还是在吃饭?”看到这条信息,27岁的周礼正在北京动物园旁边租的房子里,迟疑着要不要打开空调。

下午已经收到了信息,北京雷暴。周礼琢磨,也许雨来了就带来了风。可现在风雨都没来,工作来了。周礼记不清自己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临时被抓上顶替菲律宾的外教老师。

在一年出头的时间里,她断断续续地有过五六次“替班”。除此之外的时间,她以“助教”的身份为主,“中教”为辅。周礼对这种安排颇为无奈。

菲律宾人似乎更看重生活,时不时会对夜课爽约。周礼听主管说,这些年轻的外教不是去酒吧就是去看电影。所以主管也会抓临时替班的老师,确定替班之前通常会问问是不是在家里。毕竟上课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周礼接了这节音频课。正在上课,一声雷,炸得楼下的车纷纷响起警报声。这一声闷雷也吓得周礼叫了起来。她脱口而出的是一句中文,“我去!”

这句话一出口,周礼后背上涌起一层汗。她不敢等连线的对方学生问,急忙用英语道歉,说是自己的室友在吵闹。而此刻坐在电脑对面的学生就是我。

“你在哪个城市,怎么也会有雷暴?”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把这句话翻译成英语发了过来。周礼可不敢告诉我,自己在北京。那节课接下来的时间里,周礼的状态不好。直觉告诉我,有些话不能用嘴说,我便打字和她沟通。周礼见我如此坚持,让我留了手机号,把她经历和苦衷讲给我听。

专八,一个“笑话”?

周礼的面试只有一个目标,要一个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可面试这件事,不能靠直觉,只能靠运气。周礼来面试这家公司之前,已经面试麻了。她选择的岗位集中在翻译和教育上。

周礼面试时,除了简历、毕业证外,最有含金量的就是那张专八证书。周礼在招聘专员面前掏出这摞材料时,想表达的是自己对于所应聘的行政岗位,绰绰有余。对方却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红色的专八证书,来了句,“你有这个英语能力,我也就放心了。”

原来,周礼的日常工作除了处理公司内部的课程安排、会议准备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是和菲律宾外教的对接以及线上咨询的回复。换言之,周礼承担了一部分助教和客服的工作。周礼一开始还想问公司要岗位说明书来着,自己干了这么多活,难道不该多开一些钱吗?后来转念一想,“和菲律宾人联系,还能锻炼一下我的口语。”不知道是周礼自我安慰还是发自内心。

得知这件事的大学同学为周礼鸣不平。“你可是专八!”专八在学校等级面前,也没有那么强的光芒。周礼的学校不太好,双非。加上英语专业,她预料到自己找不到好工作,所以又考了教资,以求能有个托底——她没奢望去小学中学,而是培训机构。

即便如此,从大三下学期就开始去实习的培训机构还是没同意签下周礼,理由是拉不来学员。“拉学员有这么难吗?”培训机构负责招生的人不理解,“你在学员里很受欢迎。你就告诉孩子们,如果不让爸爸妈妈在你这里买课,以后你就再也不理他们了。再说你也有提成。”

可在周礼眼中,这无异于“绑架孩子”。“你要脸就别要钱。”招生的人抛下这么一句话。周礼以为已经自降了身价,其实还不够低。后来,周礼无数次得验证了这句粗鄙的话。

想留在北京,谈何容易。她还有什么呢!一张能说英语的嘴,一身用不完的力气,以及一个咕咕叫需要吃饭的胃。周礼发现做家教是赚钱的。她可以坦然告诉家长,自己坐地铁从西直门到昌平,一路三十多公里,为的是上两个小时的课,赚五百块钱。但她不好意思告诉家长自己已经毕业,只说是硕士在读。好在家长没有要学生证。

但钱哪里有那么好赚的呢!周礼觉得自己值每小时两三百的价格,但家长可不看讲得好不好,而是看成绩有没有上去。特别是孩子考不好的时候,家长上来一句,“你是怎么教的!”这还算轻的,有时候遇到特别能讲的北京家长, “您这课讲的,孩子听了跟没听似的,还不如让他自己看课本呢!” “合着您这教学法子,是专门‘绕’孩子呢?讲半天重点没摸着,倒把孩子绕糊涂了。” “您这教了俩礼拜,孩子错题还跟以前一样多,我都怀疑您是来‘陪聊’的,不是来教书的。” “您这‘辅导’我家孩子都快厌学了,以前还愿意学,现在一到上课就犯怵,这哪儿是提分啊,是‘劝退’呢!”周礼一口气上不来,强装着笑脸。

有一个家长好像逗狗。说“孩子成绩涨10分,我奖励你五百。结果你没做到,就涨了4分,我可以给你一百。”周礼伸手去接,家长却把拿着一百块钱的手抽了回来,“你上次上课玩手机。这一百块钱我要扣下来!”

周礼倍感屈辱。

“人在害怕之下,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行为或者决定”,周礼看美国小说家弗兰克·赫伯特的《沙丘》里有一句,“Fear is the mind-killer.Fear is the little-death that brings total obliteration.”

把脸涂黑

到这家公司上班的前半个月里,周礼有些忙,都是诸如排课调课、协调学生与老师的时间、时不时去找可以替班的老师之类的琐事。

两周后,“你英语可以哦!”主管对周礼说,“线上的客服,你少做一些。”周礼有些高兴,以为晋升了更高级的工作。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和菲律宾外教沟通。周礼管她们叫做菲外,几乎都是女性,年龄从大学生到三十多岁的女性都有。

周礼不理解,和菲外的沟通有那么难吗?大部分都是打字或者邮件,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罢了,直到这天,眼看着还有不到一刻钟就要上课。菲外忽然邮件留言,说临时要和闺蜜去逛街,课程暂停。然后就再也不回复了。

暂停?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周礼和学员沟通,学员说自己为了这节课,早上提前去公司工作,为的就是晚上不加班。哪里是说取消就取消的?这可为难了周礼,她忙去菲外教师库中扒拉,挑之前沟通过程中感觉好说话的。可一个菲外说晚上有事,一个说要加钱,一个拒绝得没有任何理由。

那节课到底没上成,周礼因此得到了差评。这件事被投诉到主管。主管扣了周礼那节课的课补。周礼好委屈,明明是菲外的错。主管说自然有人处理菲外。真的吗?周礼不信。要是能处理,那还处理自己干嘛!

这样的事情在周礼眼中变的司空见惯起来。菲外的生活习惯和国内不同,在周礼的想象和认知中,那个炎热的国家里,人们更离不开繁华的夜生活,而不是守在家里教另外一个国家的人说英语。也许菲外不认为英语有多难。

这样折腾又憋气地做了两个多月,周礼去找主管,想谈谈转正的事。可主管说得依旧是两点,“你现在的工作谁都能做”“拉来生源就能转正”。

周礼哪里有生源。公司说可以考虑做外教的临时救急,模仿菲外,偶尔上上课。听到能上课,周礼的眼睛都亮了。她喜欢听自己用流利的英语,和学生交流。而且周礼自认为自己上课风格是东北式的,“价格便宜,课程量大。”多少有些像菲外的风格。

“但你要学会化妆。”主管说,“我们这里主打是菲律宾外教,不仅上课要像,看起来也要像菲律宾外教。”周礼是见过菲外的,大部分都偏瘦,皮肤微黑,头发更黑,且说话语速很快,嗓门也不小。

为了看起来像菲外,周礼又去找了一些视频,发现越是年轻的女孩说话声音越小一些,且看起来肤色没有那么深。周礼松了口气,她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变丑。

周礼买了深色的粉底,第一次化妆要让主管审核。主管看完说,粉底连耳后都要涂,另外最好穿衬衫上课,显得专业。周礼的发质细软,为了能上课,还在网上买了乌黑的假发。带上时,比戴帽子还不舒服。头皮痒痒的。总忍不住想用手指抠几下。周礼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了当教师,这又是何苦呢!

当周礼过于中式的口语和发音被主管质疑了。主管的英语可没那么好。但主管认为,周礼听起来就没那么菲律宾,得练“菲律宾式英语”,把“th”发成“d”。“这也太假了吧!”周礼还想挣扎一下。主管说家长就认这个调。

“为什么不能告诉学生或者家长,自己是英语专业的呢?”“这个问题你还要问我?因为你不是英语母语者!”周礼知道国内很多家长有英语母语崇拜的。虽然菲律宾不是英语母语国家。但英语是官方语言。所以家长认为通过语言环境学到的英语,比国内的英语专业学生更实用。

“你好好学学,将来有了固定的生源,五险一金就没问题了!”主管像是看透了周礼的心思,抛出了诱饵。

菲外替补

第一次做替补,周礼是紧张的。她怕对方听出自己的中式口音。那是一个准备出国的高中生。周礼故意调暗了房间里的灯光。又小心地把视频镜头的焦点调整得虚一些。高中生并没有发现周礼的情况,而是让周礼注意他的口型,以及发音是否准确,出国后是否能让老外听懂?周礼的节奏应该是比菲外要慢一些,而且周礼之前一直教孩子,喜欢鼓励和夸奖,一节课下来,高中生很喜欢周礼,课后评价给出了满分。这让周礼喜出望外。

周礼很快发现了自己的优势,她更符合中国人的胃口。那些菲外是不会多上几分钟的,甚至在还有两三分钟下课的时候,就开始询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周礼则很有耐心。哪怕都已经下课了,学员还要再问几个问题,周礼也并不当回事。这似乎也成为周礼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周礼没想明白一件事。那些学员为什么要选择线上、菲外的课?难道线下、一对一的课程不是更真实更有效吗?因为便宜。主管的回答倒是干脆。线上课节约了双方路上的时间和场地的费用。难怪公司一直宣称,线上菲外的“高性价比”。而同时,菲外还满足了一些人对于“自我感动式努力”的需求。比如上班族。

“我们从第一节课开始学,还是你想主要练习对话?”周礼的第一个固定学生,就是这样一位上班族。这是她在做了三四次菲外替补后,取得的成绩。

而第一位固定的学生,是从第一节正式课开始,就由周礼负责。周礼对这位上班族多少是有一些亏欠的。毕竟自己不是外国人。其实菲外的课时费也并不贵,根据二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一小时的不同时长,而有所差别,在八十到三百元。也和课程的难度有所区别。

有意思的是,上班族一上来就问周礼是否可以关了摄像头,这让上班族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开视频会。

周礼并不知道上班族在哪个城市,她从客服转过来的要求上看,上班族学员要找的是一位女教师,以晚上九点上课为主。这个时间对于菲外来说并不友好,毕竟生活比赚钱重要。但对周礼来说,这个时间太板正了:周礼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夜生活,这个时间不然也是自己在家“囚”着。上了课,聊了天,赚了钱,一举三得。

直到上了两节课,上班族才告诉周礼,自己每天独来独往,下班回家也没有什么事,又不喜欢打游戏,所以想找个外教,可以聊聊天的同时,还能学学英语。周礼一听,自己这个状态,不也正是“寂寞的人学英语”。

周礼所在的公司有要求,在上课期间要接受监督,包括了抽查、全程旁听和录音三种形式。主管说是避免发生性骚扰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事情。周礼想,这大概也包括了监督自己说出自己不是菲外的秘密。

有一次试讲,学员忽然问周礼,有没有教师资格证?周礼说有。回答完就觉得露馅了。周礼获得的是国内的教师资格证,她还真不确定做为“菲外”是否有国际教师资格证,亦或者是托福之类的成绩要求。周礼暗自想,要是有托福要求,大不了自己去考一次。

周礼旁敲侧击地问过主管,如果没有考过相关国际教师资格的菲外,是不是可以给中国人上课?主管半开玩笑地回答,要是没有认证,那人工肯定会算的便宜。

周礼的课大部分面对成人。这样的课是要求表达更贴近 “真实语境中的英语”。比如日常对话中会自然使用缩写“gonna”“wanna”、模糊语“kind of”“sort of”,这种“不完美的流畅”更像母语者的日常交流。不会刻意强调“语法正确”,而是更在意 “能否快速传递意思”。

这对周礼来说是一个挑战。中国人擅长的是应试教育。这种教学更像 “把语言拆成零件再组装”,适合打基础,但可能缺少真实对话中的 “松弛感”。比如学生说 “Yesterday I go to park”,专八老师会立刻纠正为 “went”,而外教可能先回应 “Did you have fun there?”,再顺带提一句时态。

教了两三个成年人后,周礼才开始接触国内的孩子。她忍不住还是会按照国内的教育的思维,去纠正那些不符合规矩的错误。孩子倒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在上课之后的反馈环节,孩子的妈妈说看来这菲外和国内的老师没啥区别,都是应试教育。周礼一听,吓坏了。怕被孩子家长发现,自己是个中教。

国内的孩子接受了太多的应试教育,家长希望可以通过和外教聊天的机会,开拓视野。“那次说你上课不好的家长,又退了好几个菲外,不是说没有责任心,就是说口音太奇怪。”主管很头疼。“中国人有责任心,口音也好,家长又不满意,说是非母语者的应试教育!”

听到这些,周礼心里那股转正的念头又起来了。她想,如果在这家公司转正,再跳去其他的公司,应该也会容易不少!但主管和周礼说,转正的要求是每月满20节课+招3个新学生。但周礼的学生续课率不低,就是拉不来新学员。五险一金始终是空头支票,这让周礼陷入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我不够好?”

努力得不到未来

周礼愈发感觉到不公平。这样的不公平,是没办法通过努力破解的。这样的不公平好像一环套一环:学校不够好,专八也没用;愿意教小孩子,比菲外更耐心更守时也没有用;没有母语环境,托福高分也没用。甚至连公司对菲外的考核,都只是简化成按时上课和课后好评。完全没有对中国员工考核那么严格。

周礼得和远在菲律宾的那些素未谋面的同事竞争,在和人们对于语言环境下的英语能力本身的天然信任竞争。一次,周礼随意说了句,“其实中国人的口语在亚洲国家里算是不错的。”立刻遭到了周围同事的反驳,“怎么和新加坡、马来西亚、菲律宾的比!”周礼想说点啥,琢磨了一下,还是算了。如今这是自己人先给自己人灭了志气。甚至以前努力学习、考取的资格证,已经不再是获取工作的通行证,更没人在乎周礼的能力。

这天,周礼在北京的同学约她周末吃饭。周礼穿着宽大的T恤和瑜伽裤就出了门。以前在读书的时候,她很在意打扮。出身普通,更要打扮得洋气一些,才会有人高看一眼。自己的第一件模仿香奈儿的套装,一千多元,就是在大二时买的。而在现在的公司,都是线上课。尤其当周礼发现,菲外更是不打扮,穿着T恤、衬衫,甚至吊带,头发胡乱一扎,就可以坐在镜头前。

周礼愈发的不满,只能和同学抱怨。但同学告诉周礼,自己那个公司里,有一个人大毕业生,就这份学历已经盖过了很多同事。但干了还不到半年,自己提了辞职,“她连转期都没到,就换了更好的公司。”周礼不理解,同学告诉他,现在很多年轻人不着急有一份五险一金的岗位,而是想确定自己喜欢做什么?

周礼立刻感觉自己落伍了。自己所追求的那份稳定,已经是现在年轻人不想要的了?有那么一瞬间,周礼有点讨厌自己。好像长跑测试,自己拼尽全力,汗流浃背,嗓子带着血味,还没到终点呢,就远远看到那里的人都走光了。那剩下的跑道,自己跑还是不跑?

不跑?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跑?似乎目标都没了。“你们那里的生活很舒服吧?”打断了周礼的胡思乱想,是学员发过来的一句英文。学员的英语并不好,所以直接用人工智能翻译。

这不是周礼第一次被问到在菲律宾的生活是什么样?好在现在有了人工智能,这些问题都能找到答案。周礼不敢把自己偶尔假扮成菲外的秘密告诉给学员。又不甘心一直咽在肚子里。

周礼想和菲律宾的外教成为朋友,至少可以私下聊聊天。但菲外的流动率很高。一次,周礼刚刚交的一个菲律宾的,还算是能说几句话的朋友,结果还不到半个月,人家就离职不干了。

“不要把他们太看重!菲佣。”一个去过香港培训的同事这样说。语气里带了一点瞧不起的无奈。只能痛快嘴罢了。周礼当然不会这样说,可她会因为国籍而被区别对待时,感到愤怒。

一次,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隔着视频问周礼,自己是不是可以吃薯条和汉堡。男生说自己从学校回到家就已经晚了,一直饿着肚子。周礼说只要不影响学习效果就行。男生很开心,边吃边说,上一位菲外在上课时吃东西、看手机,被自己的妈妈开掉了,并说这是不尊重人。周礼想了想,回答说,“你和我不一样。”她尽可能用简单的英语。

“其实有些问题不好回答,你可以假装断线。这样就能避免回答了。”这是一位菲外告诉周礼的。从大学到现在,周礼算是教了快五年的英语,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操作。周礼生怕学员对自己印象不好。甚至连孩子在课堂上问出的问题发散太多,她都要态度温和地把孩子拉回到课程上。但现在她因为不公平而有点腻了。

周礼还在继续这份工作,但上课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公司已经问她,是不是不想干下去了?周礼很局促。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一个助教身份的中国教师,还是继续时不时地假装成菲律宾外教。

这天下课,周礼没有从电脑前站起来,而是盯着学员发过来的一张菲律宾的照片。当时学员问她这里是菲律宾什么位置,又说自己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如果菲利宾的日常生活不贵的话,第一站就定在菲律宾。

周礼也忍不住查了去菲律宾的签证,发现要存款证明。她连转正都没搞定,哪来存款?那天下午,主管召集几个员工开会,也包括周礼。主管说,在闲鱼上看到别家机构在推“4元菲律宾外教试听”,评论区有人问“是不是真外教”,卖家回“绝对正宗”。听着主管滔滔不绝,周礼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是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而这坑,是自己付出很多努力后“跳进来”的,还正在被自己继续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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