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第二章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斯:这。恶:丑。己:通“矣”,文言助词,无意义。
这句话大家解释得比较一致:当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的时候,丑就显出来了;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的时候,恶就显出来了。
但笔者的解释稍有不同:当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的时候,这就是丑的表现;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的时候,这就是不善的表现。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老子思想是二元对立观念,这里的“有无”、“难易”、“长短”、“高下”、“音声”、“前后”都是对立的矛盾体。这段话的意思是:所以有无相互转化,难易相互生成,长短相互比较,高下相互依存,音声相互谐调,前后相互伴随。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是以:因此,所以。处:对待。无为:顺应自然规律行事,不以主观意志干预。行:施行。不言:不说,引申为潜移默化。教:教化。作:兴起。辞:通假字,为“司”,主管,干预。生:生养。不有:不占有。为:作为。不恃:不自负。弗:不。居:居功。唯:以,因为。不去:不被埋没。
这段话的意思是:因此圣人以无为的原则对待万事,施行不言的教化,听任万物兴起而不干预,生养万物而不占有,有所作为而不自负,功成之后而不居功。因为他不居功,所以他的功绩不会被埋没。
老子强调了治理天下、处理万事的最高形式是顺应自然规律,万不可以主观意志干预或违背天道,当你功成名就时,就应该主动隐退,否则,必有灾祸。这里讲一个“伍子胥复仇”的故事。
伍子胥,名员,字子胥,楚国人。他的父亲叫伍奢,是楚国太傅;还有一个哥哥叫伍尚。
少傅费无忌乃奸臣,楚平王遣他为太子建迎娶秦国公主,他见秦公主貌美,便唆使楚平王娶了儿媳,另为太子娶妇。他担心太子继位后杀他,便在楚平王面前说太子坏话,于是楚平王将太子贬去守边。费无忌又诬蔑太子谋反,终于迫使太子逃往宋国。
伍奢为太子的老师,为人正直忠良,便为太子说了几句公道话。费无忌又诬陷伍奢与太子是一党。楚平王大怒,就囚禁了伍奢。费无忌和楚平王想将伍氏父子三人一网打尽,便对伍奢说:“如果你将二子唤来,就放了你。”伍奢说:“伍尚为人仁义,传之必来;伍员为人刚烈,能成大事,传之必不肯来。”楚平王遣使传唤两人,果然只有伍尚来了;伍子胥手持弓箭自卫,逃出了楚国。随后,伍奢、伍尚父子被杀害。
伍子胥逃到吴国后,辅佐公子光登上王位,是为吴王阖闾。阖闾以伍子胥为谋臣,孙武为军事统帅,整兵备武,很快吴国就强大起来,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然后伍子胥借吴兵伐楚,为父兄报仇,一举攻进楚国国都。此时楚平王已死,新君楚昭王逃跑了,伍子胥遂下令掘开楚平王之墓,将其尸骨抽了三百鞭子,并发誓要灭了楚国。
伍子胥有一个好友叫申公胥,说他“掘墓鞭尸”做得太过分了,伍子胥说了一句名言:“吾日暮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意思是:我要走的路还很遥远,引申为他的年龄大了,大仇未报,所以要倒行逆施。
申公胥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发誓要保全楚国,然后前往秦国借兵。秦哀公不愿为楚国出兵。这货便在秦庭哭了七天七夜,秦哀公感动了,于是出兵楚国,吴兵只好班师。
后为阖闾出兵伐越,中箭受伤而死,便将王位传于儿子夫差。夫差率兵打败越王勾践后,信任奸臣太宰嚭,不听伍子胥之言,竟然放过了勾践。太宰嚭收受了越国大量贿赂,不断谗害伍子胥,终于使夫差赐剑伍子胥,令其自刎。伍子胥自刎前,悲愤地对其舍人说:“我死后,将我的眼睛剜出悬挂在东门之上,以看到越寇攻入都城,灭了吴国。”后来果然被伍子胥言中。
伍子胥报了大仇之后,若能听从老子之言,功成不居,便可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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