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结束后几人回到家,顾南笙正坐在沙发给自己上药。
一进门,他们三人便对温予然嘘寒问暖,说这就是她的家,让她不要拘谨。
顾南笙被晾在一旁,心也沉入谷底。
这时顾母看着她,突然开口,“笙笙,我有话要说。”
“当年我在医院生产,然然刚生下来就被仇家偷走了,他们给我们换了个死婴。”
说到这里,顾母避开她的目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恰好你亲生母亲也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她难产走了,只留下你,医院找不到你其他亲人,说要把你送去孤儿院……”
顾母声音哽咽,泪水停不下来,“我们一时糊涂,就花钱把那个死婴和你换了,把你抱回了家。笙笙,你别怪爸爸妈妈……”
顾南笙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她不是被捡来的,是被他们用一个夭折婴儿的身份,从亲生母亲的死亡里“换”来的。
“然然是一年前找到的。”
顾母擦了擦眼泪,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她才是我们顾家真正的女儿,我们怕你知道了会闹,才选在今天公布。许泽本来就是和然然有婚约的,你就别再跟你妹妹争了。”
“争?”顾南笙眼眶含泪,嗓音嘶哑,“我和许泽那么多年的感情……”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许泽上前一步打断她,“这一年里,我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我爱的是然然,对你只是习惯而已。”
昨天晚上他还在她耳边说“我爱你”,今天就成了习惯。
顾南笙看着眼前这三个她曾经最亲近的人,只觉得心脏被撕扯般的痛。
“笙笙,你就体谅下我们,然然毕竟是我们的亲女儿,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苦,我们想补偿她。”顾母紧紧攥着她的手。
二十多年的亲情,二十多年的陪伴,都抵不过一个温予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好,我答应你们。”
顾母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又变得亲昵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冷漠命令她的人不是她。
“来,笙笙,跟你妹妹正式认识一下。”顾母拉过温予然,把她推到顾南笙面前。
温予然笑着伸手,“姐姐好,我是予然。刚回家,好多事情都不懂,以后还要麻烦姐姐多教教我。”
“爸爸妈妈这一年把我养在外面,怕你知道了不高兴。”
温予然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瞟向陆许泽,脸颊泛起红晕,“这一年都是许泽哥哥在照顾我,我们……不知不觉就在一起了。”
顾南笙看着她自然地挽住陆许泽的胳膊,看着他低头时眼底的温柔,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一年里,他那些深夜未归的夜晚,那些含糊其辞的解释,那些藏起来的手机信息……原来都是和温予然在一起。
而她,还像个傻子一样等他回家,规划着和他的未来,甚至为他拒绝了国外的录取通知。
真是可笑至极。
“我的房间在哪里呀?”温予然突然问。
顾父顾母立刻带她上楼参观。
“南笙,你也过来看看。”顾父开口,顾南笙只得沉默地跟在后面。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顾父指着房门一一介绍:“这是我和你妈妈的房间,这间是许泽的房间……”
最后,他们停在走廊尽头一扇雕花门前。
是顾南笙的房间。
温予然好奇地眨了眨眼:“这是谁的房间呀?好漂亮。”
推开房门,房间里的欧式家具擦得一尘不染,书桌上摆着顾南笙和陆许泽的合照,衣帽间里挂满了她的衣服。
最显眼的是墙角那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摆满了从小到大养父母和陆许泽送她的生日礼物,从三岁时到十八岁时,每一件都被她精心保存着。
温予然走进房间,环顾一周后,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真幸福啊,我以前住的地方,都没有姐姐的卫生间大……”
“然然,别难过。”
陆许泽立刻走过去安慰她,“你喜欢这间房的话,就给你住,南笙不会介意的。”
温予然连忙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是要抢姐姐的房间!我只是……想到和爸爸妈妈分开了这么多年,心里难受,如果我没被偷走,是不是就能和姐姐一起长大了?”
听闻顾母瞬间红了眼,冲过去抱住温予然,顾父也上前抱住两人。
陆许泽看着哭泣的温予然,又看向一旁无动于衷的顾南笙,眉头拧得更紧。
“然然都哭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安慰她一下吗?”
顾南笙愣住了,对上顾氏夫妇失望的眼神。
顾父沉下脸,“我们真是把你宠坏了,一点都不知道关心家人!”
“这房间既然让然然这么伤心,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叫来保镖,“你们,把这间房里的东西都清掉,砸了!”
“不要!”顾南笙脸色骤变,猛冲过去挡在玻璃柜前。
“求你们了!那里都是你们送我的礼物!”
几个保镖不顾南笙的阻拦,抡起手里的钢管砸了下去。
玻璃柜应声碎裂,里面的礼物滚落一地,被砸的粉碎,那张她和陆许泽的合照也被砸烂。
“住手!求你们住手!”顾南笙哭喊着去拉他们,却被一个保镖粗暴地推开,摔在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在她面前变成一堆破烂。
很快,房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陆许泽看着狼藉的房间说:“爸妈,这里重新装修一下给然然住正好。”
“还是许泽想得周到。”顾父点头。
温予然依偎在陆许泽怀里,柔声说:“谢谢爸妈,谢谢许泽哥哥。”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顾宏远,“对了爸爸,那姐姐住在哪里呀?”
顾父皱眉,指向走廊尽头:“就住楼下的杂物间吧,让她好好反省反省,改改那骄纵的脾气。”
温予然面露难色,“这……姐姐以前从没受过这种苦……”
“你这个正牌小姐都能吃苦,她怎么就吃不得?”
陆许泽摸了摸温予然的头,“就这么定了。”
顾南笙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心中酸涩。
原来这就是她用二十多年青春和真心换来的结局。
没过多久,顾南笙被佣人带到杂物间。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顾南笙刚迈进去半步,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捂住口鼻打量四周,角落里只有一张狭窄单人床,四周堆满了落实的杂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顾南笙浑身一僵,她转过身,就见温予然斜倚在门框上,哪还有半分在养父母面前的柔弱?
温予然走进来,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抢了我二十年富贵的生活不觉得羞愧吗?你怎么还有脸赖着不走?!”
顾南笙攥紧了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当年是他们主动收养我……”
“收养?”温予然猛地提高音量,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说得真好听!你不过是个替代品!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个替代品就该滚回垃圾堆里去!”
顾南笙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刚想解释自己会离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顾南笙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她错愕地看向温予然。
可对方却突然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眼眶变得通红,带着哭腔尖叫:“你为什么打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许泽冲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在温予然泛红的脸颊上,那清晰的指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顾南笙!你竟敢动手?!”
他的声音里翻涌着怒火,几步就冲到温予然身边,将她护在怀里,“然然,你怎么样?”
温予然靠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我、我就是担心姐姐在这儿住不习惯,想先让她去客房住……可她一听说爸爸妈妈不在,就、就打了我……”
闻言陆许泽的目光像淬了冰,“顾南笙,我真是看错你了!在爸妈面前装得那么好,现在就原形毕露了!”
他转向保镖,厉声道,“动手!”
“不是我打的!” 顾南笙急切地辩解,“许泽,你相信我,是她自己……”
“够了!”陆许泽打断她,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给然然下跪道歉!”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南笙的胳膊,强迫她跪下。
顾南笙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涌现,十岁那年几个大孩子欺负她,是陆许泽像疯了一样冲上去和他们打架,哪怕受伤却还把她护在身后,擦掉她的眼泪认真地说:以后我保护你。
可此刻,当年说要保护她的人,正在像当初那些人一样欺负她。
陆许泽不耐烦地别过头,对保镖吩咐,“扇她,什么时候她肯道歉,什么时候停!”
“啪!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一下下落在脸上,火烧一样的疼。
顾南笙的嘴角渗出了血,视线也开始模糊,直到被打了几十下,她终于撑不住了,喉咙里溢出虚弱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该打她……”
她的脸颊高高肿起,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
陆许泽这才满意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温予然转身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安分点,别再惹然然生气。”
门被关上的瞬间,顾南笙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终于冲破眼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