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的手指还僵在半空,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晃了晃。
他猛地揪过旁边卖糖人的老汉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声音里满是戾气:
“你说什么?林染她不是还在府里等我接亲吗?!怎么会去和亲!”
老汉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涨成猪肝色。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安和公主……安和公主早就跟和亲的仪仗走了!圣旨送来那天,京里人就都知道了!”
“知道?你们都知道?”
裴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脚踹翻旁边的糖人摊。
糖混着竹签撒了一地。
“那我呢?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周围的路人早就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有个书生颤颤巍巍开口:
“太子殿下,真……真不是我们瞒您,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安和公主五日后和亲,与您大婚同日……京里百姓都在说,您是知道的,故意选了同一天……”
“放屁!”
裴钰怒吼着打断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刃抵在书生脖子上。
“我知道什么?我要是知道,会来这里接亲?!”
“阿钰,怎么了?”
花轿里突然传来云烟的声音。
她掀开花轿帘子,眉头拧成一团。
“不是说接了亲就回东宫吗?怎么围着这么多人?还有,这是林家府门,你带我来这做什么?你不是说,只娶我一个正妃吗?”
裴钰这才想起云烟还在轿里,可他满脑子都是林染
他想起那年桃花树下,他替林染挡掉泼来的脏水,说:“染染别怕,有我在。”
想起出征前,林染把亲手绣的平安符塞给他,红着眼说:“阿钰,我等你回来。”
想起七夕灯会,他曾答应要陪她放满整条河的彩灯……
“不可能。”
裴钰喃喃自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染染那么爱我,她不可能答应和亲,不可能丢下我……林家军的虎符还在我手里,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怎么会走?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他转身就要往皇宫冲,手腕却被云烟死死拽住。
云烟不知何时下了花轿,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剑,对着自己的胸口:
“裴钰,你要去哪?今天是我们的大婚日子,你要丢下我去找林染?”
“放开!”
裴钰此刻满心都是找林染问清楚,哪里顾得上云烟。
“我去找父皇问清楚,你别闹!”
“我闹?”
云烟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短剑又往前送了送。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说我才是母仪天下的人选!现在林染走了,你就要去找她?裴钰,你今天敢走,我们就别成亲了!我云烟此生绝不与人共侍一夫,更不会做你的妾!”
换作从前,裴钰定会心疼地哄她。
可现在他只觉得烦躁。
他猛地挥开云烟的手,力道之大,让云烟连退几步。
短剑当啷掉在地上,手腕也震得发麻。
“云烟,别无理取闹!”
裴钰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冰。
“林染的事我一定要问清楚,你先回府等着!”
“裴钰!”
云烟在他身后哭喊。
“你会后悔的!”

裴钰没有回头,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里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长廊。
宫人们捧着喜服和礼盒匆匆走过,嘴里还哼着喜庆的调子。
可这喜庆,落在裴钰眼里,却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说安和公主多可怜啊。”
两个宫女提着宫灯走过,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裴钰耳朵里。
“以前跟太子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太子出征前还跟她许了婚约,说回来就求赐婚,结果呢?带回来个云烟,把公主弃得干干净净。”
“可不是嘛!听说上次在林府,太子还想让太监脱公主的衣服行刑,要不是陛下急召,公主指不定受多大罪呢!这要是传出去,公主就算不和亲,也没法在京城立足了……”
“闭嘴!”
裴钰猛地冲过去,一剑刺穿了说话的宫女喉咙。
鲜血喷溅在他的喜服上。
另一个宫女吓得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
裴钰双眼猩红得像要滴血,一脚踹翻旁边的宫灯。
“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林染要和亲!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宫人们吓得齐刷刷跪下,没人敢说话。
裴钰喘着粗气,一把揪住一个太监的衣领:
“说!父皇在哪?!”
“陛……陛下在御书房……”
太监吓得声音都在抖。
裴钰一把推开他,提着剑就往御书房冲。
侍卫想拦,却被他一剑劈开:
“谁敢拦我,死!”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龙椅上看奏折。
见裴钰提着剑冲进来,顿时怒拍龙案:
“裴钰!你疯了不成?竟敢带剑闯御书房,莫非想谋反?!”
裴钰哐当一声扔掉剑,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哭腔:
“父皇,儿臣求您告诉我,林染是不是真的要和亲?为什么您不告诉儿臣?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朕就是故意瞒着你,你心里只有那个云烟,林染于你而言不过是个碍眼的摆设,告诉不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可她是林染啊!”
裴钰猛地抬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儿臣出征前许了婚约的人!是林家唯一的血脉!”
“林家?”
皇帝冷笑一声。
“林家军握在林家手里二十年,朕寝食难安!林染要么和亲,要么死,这是她唯一的活路!朕封她为安和公主,已经是给足了林家面子!”
“活路?”
裴钰自嘲地笑了。
“可林家军不见了!父皇,林家军一夜之间全不见了!没有林染的命令,他们怎么会走?您把她逼去和亲,逼走了林家军,这就是您要的结果吗?”
“什么?!”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手指着裴钰,声音都在抖。
“你说林家军不见了?怎么可能!朕昨天还派人去查过,军营里明明还有人!”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跌跌撞撞跑进来。
“陛下!不好了!边疆急报!敌国突然进犯,我军死伤惨重,已经丢了五座城池!敌兵来势汹汹,像是早有预谋,恐怕……恐怕有内奸在朝中里应外合!”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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