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9日,中外记者团访问延安,毛主席在欢宴上,执意要《大公报》的记者孔昭恺坐在首席,并举杯说:“只有你们《大公报》拿我们共产党当人。”
《大公报》是1902年6月17日在天津创刊的,起初因为“敢言”而名满动全国;后因倾向于北洋政府而衰落。1925年11月27日停刊。1926年6月,近代著名实业家吴鼎昌出资5万元,邀昔日留学老友胡政之、张季鸾一起,三人组建了“新记公司大公报”,《大公报》复刊。
如去之前介绍过胡政之,下面说一下张季鸾。张季鸾名炽章,陕西榆林人,1888年3月20日生于山东邹平,少年时师从关学大儒刘古愚(即刘光蕡fén,与康有为并称“南康北刘”),并得到陕西学台沈卫(沈钧儒叔父)的赏识和器重。
1908年,张季鸾赴日留学归国后,先后在多家报纸担任记者、评论、编辑等工作,期间还曾担任孙中山先生的秘书,起草过《临时大总统就职宣言》等重要文件,并发出了中国近代报业史上第一份新闻专电。
1926年9月1日,他与吴鼎昌、胡政之合作后,《大公报》进入新记时期,由他担任《大公报》的总编辑(时称“主笔”)。在具体的办报活动中,张季鸾提出著名的“不党、不卖、不私、不盲”四不主义办报方针,始终坚持尽可能公正、客观的报道和评论时局时事。
抗战期间大公报桂林馆人员合影。二排左四为胡政之,其中为张季鸾,左为徐铸成。
按照张季鸾的解释,“不党”就是“本社对于中国各党阀派系,一切无联带关系”,“不卖”就是经济自存、“不以言论作交易”,“不私”就是“愿向全国开放,使为公众喉舌”,而“不盲”,张的解释是“随声附和,是谓盲从;一知半解,是谓盲信;感情冲动,不事详求,是谓盲动;评诋激烈,昧于事实,是谓盲争。吾人诚不明,而不愿自陷于盲”。
张季鸾的“四不主义”说到做到。上世纪30年代,国民党曾要求各个报刊一律称共产党为“共匪”,但只有《大公报》从未服从。
1930年早春,蒋介石连续3次围剿红军,但《大公报》在追踪报道中,仍不乏肯定红军的文章。1935年,就在国民党的一片“剿匪”声中,《大公报》发表了范长江采访延安的稿子,向人们说出了陕北的真相。
由于张季鸾在办报中始终坚持“不偏不倚”、客观公正的立场,所以,国共双方的领导都很重视《大公报》,也很看重张季鸾。
1941年5月,日军发动了中条山战役,结果以1比20的极小代价占领了中条山地区,取得“事变以来罕见的战果”。为转移视线、逃避不抵抗的罪责,国民党利用自己手中的新闻媒介,把责任推给中共,说“八路军不愿和国民党中央军配合作战,乘机扩大地盘”。蒋介石还指派陈布雷请《大公报》总编辑张季鸾、在渝分馆总编辑王芸生出来替他们站台。
在张季鸾的安排下,王芸生撰写了《为晋南战事作一种呼吁》的社评,在引述一段日军的谣言后说:“这些说法,固然大部出自敌人的捏造,惟既播之中外,其事实真相,自为中外人士,尤其我们忠良各界亟愿闻知。因此,我们热诚希望第十八集团军能给这些说法以有力的反证。”
当时,周恩来正在重庆,看到社论后,当夜疾书一封长信给《大公报》的张季鸾、王芸生,说明了晋南战事真相。张季鸾、王芸生对于周的来信非常重视,他们不顾重庆一边倒的舆论氛围,接受周恩来“将此信公诸读者”的建议,在《大公报》重庆版上全文刊登周恩来的来信,并配发社评《读周恩来先生的信》,再次呼吁国共合作,团结抗战。
尽管张季鸾为人厚道,但也写过笔锋锐利的“三骂”社评,一度脍炙人口,风行国中。
其一是1926年12月4日的社评《跌霸》骂吴佩孚,文中说:“吴(吴佩孚)氐之为人,一言以蔽之,曰有气力而无知识,今则并力无之,但有气耳。”
其二是在1927年11月4日的《呜呼领袖之罪恶》中骂汪精卫,他说汪精卫:“特以‘好为人上’之故,可以举国家利益,地方治安,人民生命财产,以殉其变化无常目标不定之领袖欲。”
三是在1927年12月2日发表的《蒋介石之人生观》社评中,针对蒋介石因刚与宋美龄结婚而“深信人生若无美满姻缘,一切皆无意味”,并“确信自今日结婚后,革命工作必有进步”的说法,以犀利尖锐的笔触指出“蒋氏人生观之谬误”,“夫何谓革命?牺牲一已以救社会之谓也。命且不惜,何论妇人?”
张季鸾在此文中还写道:“兵士殉生,将帅谈爱;人生不平,至此而极”。社评责问,以蒋氏的结婚后革命工作必有进步的说法来论,南京政府军队有数十万,国民党党员也有数十万,蒋氏能否一一与谋美满之姻缘,俾加紧所谓革命工作?”
1941年9月6日,张季鸾先生在重庆病故。此去数十年,如去愿张先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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