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把我送到了公司。
午夜的写字楼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助理小陈在门口焦急地踱步,看到我膝盖上的伤和狼狈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
“江总,您……”
“我没事。”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公关部怎么说?”
“没用。”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方是有预谋的,水军规模太大了,我们的声明发出去秒沉。现在全网都在骂您,还有人扒出了公司的地址,说明天要来门口堵您。”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顾清让呢?”
“庆功宴……还在继续。他和林薇薇的词条一起上了热搜第一,标题是‘神仙眷侣,天生一对’。”
真讽刺。
我亲手把他捧上神坛,他转身就拉着另一个女人,踩着我的尸骨,接受万众祝福。
小陈帮我处理着膝盖的伤口,消毒水的刺痛让我回过神。
“江总,我们报警吧?他这是诽谤!”
“没用的。”我摇摇头,“他很聪明,只说‘那位女士’,从头到尾没有提我的名字。现在的情况,我越是辩解,在公众眼里就越是坐实了‘恼羞成怒’。”
“那……那怎么办啊?”
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一个相框。
那是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倔强地抿着嘴,眼神却跟狼崽子一样,又凶又野。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清让,不,那时候他还叫李狗剩。
在那个贫瘠的山村里,他因为偷了邻居一个馒头,被吊在村口的树上打。
所有人都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是小偷。
只有我,走过去,解开了绑着他的绳子。
我问他:“为什么偷东西?”
他看着我,不说话,只是把那个脏兮兮的馒头死死护在怀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妹妹的生日,他妹妹饿了三天了。
我把他从那个村子带了出来,给他改了名字,叫顾清让。
清白坦荡,谦谦君子。
我送他去最好的学校,负担他和他妹妹所有的生活费、医药费。
我给他写信,告诉他要挺直腰杆,要读书,要看更广阔的世界。
他考上电影学院那天,第一次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声音激动得发抖:“姐,我考上了!我以后会挣很多很多钱,报答你!”
那一声“姐”,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他进了娱乐圈,我怕我的身份影响他,就成立了现在的公司,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捧他。
我从台前退到幕后,成了别人口中神秘的“江总”。
我以为,我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私信。
点开,是林薇薇的社交账号。
“江阿姨,睡了吗?真不好意思啊,今晚让你难堪了。清让哥哥就是那个脾气,他不是坏人,就是太正直了,最讨厌别人骗他。”
“他说,你这种人,用一点小恩小惠就想绑架他的人生,最让人不齿了。”
“哦,对了,清让哥哥还说,你写给他的那些信,他看一眼都觉得脏。刚才在后台,他已经全部烧掉了呢。”
“阿姨,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属于你的东西,就别惦记了。你说对吗?”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关掉手机,对小陈说:“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明天早上九点,开全体高层会议。”
小陈愣了一下:“江总,是要……?”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字一句。
“把他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都收回来。”
3 反击开始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大厅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着我。
“江女士,请问你对顾清让昨晚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你是否承认你对他进行了长达十年的骚扰?”
“有传闻说你是江月初娱乐的幕后老板,这是真的吗?”
我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在保安的护送下,穿过人群,走进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外面有人喊:“别让她跑了!这种变态就该被曝光!”
九点整,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公司所有高层,包括法务部和公关部的负责人,全部到齐。
我的位置,主位,空着。
顾清让和他的经纪人王哥,还有林薇薇,正大喇喇地坐在我的位置旁边。
看到我进来,王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林薇薇更是夸张地叫了一声,躲到顾清让身后。
“清让哥哥,她……她怎么找到公司来了!她不会要伤害你吧?”
她说话的声音嗲得发腻,好像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会吃人的猛兽。
顾清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抬眼看我,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
“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天让你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还不够,今天追到公司来,你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主位。
王哥立刻站起来,拦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位女士,这里是公司高层会议,闲杂人等请你立刻出去!不然我们叫保安了!”
“对啊,快把她赶出去!”林薇薇从顾清让身后探出头,恶狠狠地补充道,“我看她就是个疯子!江总马上就来了,让她看到公司里有这种人,多影响公司形象!”
“江总?”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觉得有些好笑。
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在座的高管们,有的低着头不敢看我,有的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但此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顾清让现在是公司的王牌,是他们的摇钱树。
而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被全网唾骂的“骚扰犯”。
顾清让显然也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用一种施舍的口吻对我说:
“看在你以前确实帮过我几次的份上,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拿着这张卡,”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扔在桌上,“里面有一百万。拿着钱,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一百万。
我当年为他妹妹支付的骨髓移植手术费,都不止这个数。
林薇薇立刻发出夸张的惊呼:“哇,清让哥哥,你对她也太好了吧!她那样对你,你还给她钱!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张卡,走到我面前,用施舍的语气说:
“听到了吗?阿姨。一百万,够你这种人花一辈子了吧?拿着钱快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她把卡往我手里塞。
我没有接。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什么意思?嫌少?你这种人,给你一百万都是抬举你了,别给脸不要脸!”
顾清让的耐心也耗尽了。
“保安!”他厉声喊道,“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她!”
几个保安立刻冲了进来,朝我走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冷眼旁观。
在他们眼里,我马上就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彻底赶出这栋我亲手建立的大楼。
我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助理小陈的脸上。
“小陈。”
我的声音很平静。
小陈立刻会意,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叫法务部的张律师,和人事部的李总监上来。另外,通知安保部,把这几个人,给我请出去。”
我指了指那几个冲进来的保安。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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