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崔琦出生在河南平顶山宝丰县肖旗乡范庄村,他的母亲王双贤是一个大户之家的女子,当时的王家有着数百亩良田,父亲崔长生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靠种地养家。

虽说王双贤大字不识几个,但做起事来非常有条理,为人亦是十分和善,是当地有名的贤妻良母。而崔琦是家里的老幺,在他上面还有三个姐姐,崔琦是家里唯一的男孩。

即便如此,母亲也从不娇惯着儿子,她对崔琦的要求极其严格,崔家的家规严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懂事的崔琦也从来不在外面玩耍,放学回家不是帮父母做家务就是复习功课。

1949年,崔琦小学毕业了,由于方圆几十里没有中学,崔琦不得不辍学在家务农。

崔琦一边帮父母干活,一边还到范寨小学当代课老师。他讲起课来通俗易懂,非常有意思,小孩子都喜欢跟着他学习。

1951年,为了儿子的长远发展,母亲再三考虑之后决定让崔琦去投靠前两年去香港的姐姐,去那里继续读书。临行的前几天,崔母一针一线地为崔琦赶做了一件黑棉袄、一条蓝棉裤、两身内衣和几双鞋袜。

崔琦的母亲还把家里仅有的面粉做了几个馒头,给他带上,然后叮嘱他说:“你要出去好好读书,只有这样才能有前途。”

那年崔琦才12岁,从此一别,谁也没料到,那却成了与父母的永别。

这年秋天,崔琦进入香港培正中学读书,因为语言交流不便及生活艰难等诸多原因,崔琦强烈思念在家乡的母亲,两次写信给母亲要求回老家。

母亲收到信后,通过别人告诉崔琦不要想家,好好读书才是对父母亲最大的安慰。崔琦刻苦攻读,靠全额奖学金完成中学学业。1957年夏天,崔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在第二年赴美深造,就读于美国伊利诺伊州奥古斯塔纳学院。

那时的他是全校唯一一名华裔学生,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与不自信,性格沉稳的他为了尽快适应大学生活,更加努力地练习英语口语,认真学习。

在学习中,崔琦为了提高自己的专业能力,总是最刻苦的那一位,并且不断扩充自己的学习领域,因此他的物理、生物、化学、中英文等学科的成绩也非常好。为了进一步深造,在毕业后就立刻选择前往芝加哥大学作为自己下一个人生转折点。

要说越努力越幸运,在芝加哥大学的崔琦也非常荣幸地成为了史达克教授的学生。

这也为他后来的学术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崔琦去香港后不久,家乡赶上大饥荒,他的父亲饿死了,几年后母亲背负“里通外国”的罪名抑郁而亡。

母亲去世时,崔琦的姐姐想借一把铁锹埋葬母亲,磕头下跪求遍全村却无一人肯借。姐姐崔颖合葬完父母,因过分悲伤,积劳成疾,不久也离开了人间。

1998年崔琦获诺贝尔物理学奖后,当地建起了崔琦旧居......

崔琦的经历是个悲剧,他如今面对自己的成就,看得淡泊,他更愿意看到这个世界和平美满。也许是他看透了生命,他的成就父母无法见证,“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剧痛伴随他一生。

诺奖得主,成为河南宝丰的荣耀。2008年,崔琦到北京与中科院开展学术交流,宝丰县领导曾先后两次赴京,与来访的崔琦教授面谈,希望他回家乡看看。崔琦一直推脱。

崔琦的外甥说:“他虽然没有详细说,但我感觉他之所以不回去,主要因为那里是伤心地。他对外的说法是:父母永远在我的心中,回不回去不重要,不在于形式。”

面对故乡,他有太多太多痛苦的记忆,他不是不想回家,他是没做好准备,不敢撕开心里的伤疤呀!

阔别63年之后,2014年4月22日,75岁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崔琦教授携夫人琳达女士,二女儿朱迪思·崔,女婿彼得·达尔,外孙女斯黛拉、阿格尼丝终于回到宝丰老家,踏上了魂牵梦萦的故土宝丰县肖旗乡范庄村。

当崔琦看到母亲生前最后一张照片时,他久久站立,捧着母亲的照片用手一遍遍摩挲。他仔细端详着照片,似乎要把母亲的笑容铭刻进脑海中。

当记者告诉崔琦,照片背后是他大姐崔颖留下的字迹。崔琦轻轻地说了声“姐姐”,半天无言。

记者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崔琦一直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手,然后细心地把照片收藏到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一段在普林斯顿大学采访崔琦的现场对话——

在普林斯顿大学,主持人问崔琦,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外出读书还是留在农村家里?大家都以为崔琦会这样回答:如果人不接受教育,一生就会很贫困。

本来笑呵呵的崔琦一下子眼泪汹涌,竟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哽咽着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选择留在农村,宁愿终身当个农民,家里多个干活的人,也许父亲不会饿死,母亲也不会病死。”

在崔琦的心里,他希望自己永远是父母身边的孩子,他宁愿放弃更好的生活,去交换掉父母饱受磨难的时空。崔琦虽然功成名就,但他的心里永远抹不去因饥荒和贫困等多种原因痛失双亲的遗憾。

诺贝尔奖算不算成功?当然算,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崔琦却认为亲情和人伦,特别是人的生命,这些才是更重要的。

当今时代是一个鼓励和刺激每个人都去追求成功的时代。但在成功之上还有一些其他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人格、尊严、还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