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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堂屋的哭声
2024年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敲打着老家堂屋的玻璃窗。我坐在冰冷的长凳上,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女儿陈瑶的笑脸已经模糊不清。十年了,整整十年,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屋外传来邻居们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张老太这是遭报应了吧?当年把女儿的彩礼全给儿子买房,现在儿子进去了,女儿也找不到了。"
"可不是嘛,当初她在村里炫耀多风光,说儿子城里有房,女儿嘛,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听说陈瑶现在在深圳可厉害了,开大公司做慈善呢,要是当初......"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用粗糙的袖子擦了擦脸,指缝间漏出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十年前那个决定,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我困在这无尽的悔恨里。
第二章66万的抉择
2014年的夏天格外炎热,蝉鸣声聒噪得让人烦躁。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手里数着刚从未来女婿王浩家拿来的彩礼钱存折,66万,这个数字让我的心怦怦直跳。
"妈,这钱你可得收好,这是陈瑶的彩礼,按规矩该给她存着,以后她嫁过去也好有个保障。"丈夫陈建国在一旁抽着烟,眉头紧锁地说。
我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钱留着给强子买房才是正经事!他马上要跟丽丽订婚了,人家女方说了,没房免谈。你想让儿子打光棍吗?"
"可这是陈瑶的彩礼啊......"建国还想争辩。
"什么陈瑶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嫁了人就是王家的人了。强子可是我们老陈家的根,他结婚买房比什么都重要!"我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决。
这时,女儿陈瑶从外面回来,看到我手里的存折,脸色微微一变:"妈,这是王浩家给的彩礼?"
"是啊,"我把存折往兜里一塞,"妈帮你收着,放心吧。"
陈瑶明显松了口气:"妈,我跟王浩商量好了,想用这笔钱做点小生意,开个服装店......"
"开什么店?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事。"我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这笔钱妈有用,你就别管了。"
陈瑶愣住了,眼里满是不解:"妈,你要拿这钱做什么?这是我的彩礼啊!"
"什么你的我的?家里的钱自然是我说了算!"我提高了音量,"你弟弟要买房结婚,这钱正好派上用场。你当姐姐的,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可这是66万啊!"陈瑶的声音也激动起来,"那是王浩家辛辛苦苦攒下的,我们说好要用来创业的!"
"创业创业,女孩子创什么业?"我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我告诉你陈瑶,这钱你必须给你弟弟!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这时,儿子陈强从屋里出来,听到我们的争吵,不耐烦地说:"姐,你就别跟妈争了。我买房结婚是大事,你那点小生意什么时候不能做?等我以后发达了,还能忘了你不成?"
看着儿子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看女儿通红的眼眶,我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重男轻女的念头压了下去。女儿迟早要嫁人,儿子才是能给我养老送终的人。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我就去把钱取出来,给你弟弟付首付。"
陈瑶看着我,又看看她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难以置信。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以为她只是闹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可我没想到,这扇门,竟成了我们母女之间十年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三章消失的女儿
第二天一早,我和建国就拿着存折去银行取了钱,直奔城里的售楼处。陈强和他女朋友丽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我们,丽丽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阿姨叔叔,你们可来了!"她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这房子我都看好了,三室一厅,以后生了孩子也够住。"
看着儿子满意的表情,我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钱花在儿子身上,总比让女儿瞎折腾强。
交了首付,签了合同,我们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回了家。可一进门,我就发现不对劲——陈瑶的房间空荡荡的,她的衣服、书籍,还有我给她买的那些嫁妆,全都不见了。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是陈瑶清秀的字迹:
"爸,妈,我走了。那66万,就当是我这些年欠你们的抚养费。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勿念。"
我手里的合同"啪"地掉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这个死丫头,竟然真的走了!
"她走了正好!"陈强捡起纸条,不屑地说,"这么不懂事,早走早省心。"
建国却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啊?她一个女孩子家,身无分文的,出去怎么生活?"
"放心吧,她离了家活不了几天,迟早得回来求我们。"我嘴硬地说,心里却莫名地发慌。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瑶真的没有回来。王浩家听说陈瑶走了,气得找上门来,说我们骗婚,要我们退还彩礼。我拿出家长的威严,硬着头皮跟他们吵了一架,说陈瑶是自愿走的,彩礼钱已经花了,没钱退。
王浩家没办法,只好不了了之,但这件事让我们在村里的名声一落千丈。以前那些围着我转的邻居,见了我都绕道走,背后指指点点的。
"你看她,为了儿子逼走女儿,真是铁石心肠。"
"就是,66万啊,把女儿卖了也不过如此吧?"
"听说王家要去告他们呢,到时候有她好受的。"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但我还是嘴硬,在村里逢人就说:"我女儿不懂事,出去闯闯也好,等她碰壁了自然会回来。我儿子可是在城里买了房,将来是要当大老板的!"
陈强确实风光了一阵子,整天穿着新衣服,带着丽丽在村里炫耀。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唉声叹气了。原来他工作不稳定,每个月的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丽丽也经常跟他吵架,说他没本事,连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建国整天唉声叹气,陈强则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我看着这一切,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悔意。如果当初没有拿那笔彩礼,陈瑶是不是就不会走?家里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但我很快又安慰自己,等强子稳定了就好了,等他生了孙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瑶那个死丫头,肯定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我开始到处打听陈瑶的消息,托亲戚朋友帮忙找。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人说在深圳看到过她,在服装批发市场打工,也有人说她去了上海,嫁了个有钱人。各种说法都有,却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
每次听到一点消息,我都满怀希望地去打听,结果都是失望而归。渐渐地,我也失去了信心。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陈瑶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会隐隐作痛。
第四章十年河东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2024年。这十年里,家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陈强的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总是干不长久。房贷压力越来越大,他和丽丽经常吵架,婚期也一拖再拖。后来丽丽干脆跟他分了手,房子也因为几次逾期还款,被银行催得紧。
建国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常年吃药,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我自己也老了,干不动重活,只能在家种种菜,勉强维持生计。村里的人更是见了我们就躲,生怕我们借钱。
"张老太,你家强子又换工作了?"
"听说你家那房子快被银行收走了?"
"你女儿要是还在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帮衬你们一把......"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无处遁形。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想起陈瑶小时候的样子。她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好,奖状贴满了墙壁。要不是为了供强子上学,她本来可以读大学的......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但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这天,建国突然咳血晕倒了,被紧急送往县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情况很严重,需要立刻转去市医院做手术,费用大概要十几万。
我一听就懵了,十几万?我们家现在连几千块都拿不出来。我抱着建国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陈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妈,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没钱啊!要不,我们把房子卖了吧?"
卖房子?那是我当年用陈瑶的彩礼买的,是我最后的希望啊!可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建国,我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卖!只要能救你爸,什么都卖!"
可当我们去中介挂牌时,才发现那套房子因为几次逾期还款,已经被银行冻结了,根本卖不了。陈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了起来。
看着儿子无助的样子,看着医院催款的通知单,我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和绝望。我想起了陈瑶,如果她在,会不会帮我们?可我当年那样对她,她怎么可能还会管我们?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村里的王婶突然跑来告诉我:"张兰,我听说你家建国病了?我有个亲戚在市医院工作,她说最近有个慈善基金在资助重病患者,发起人好像叫陈瑶,是从我们这儿出去的,现在在深圳可厉害了,开了大公司......"
陈瑶?我的心猛地一跳。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我颤抖着抓住王婶的手:"王婶,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她真的在深圳?"
"是啊,"王婶点点头,"听说她可厉害了,做服装生意发了大财,还成立了慈善基金,专门帮助咱们老家有困难的人。你说巧不巧,也叫陈瑶......"
是她!一定是她!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有激动,有愧疚,更多的是一丝希望。
"王婶,你能帮我联系上她吗?求你了......"我拉着王婶的手,苦苦哀求。
王婶犹豫了一下,说:"我试试吧,我那个亲戚说不定能联系上她的基金会。不过张兰,我可跟你说,当年你对陈瑶......唉,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她说吧。"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当年我对不住她,但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她看在父女母女一场的份上,救救她爸。
几天后,王婶带来了消息,说基金会同意资助建国的医药费,但需要家属去市医院办理手续。不过陈瑶本人不会来,由她的助理出面。
听到这个消息,我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她还是不肯见我吗?也是,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见的。
我和陈强赶紧带着建国去了市医院。办理手续的时候,陈瑶的助理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深圳市瑶光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陈瑶"。看着那几个字,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我的女儿,真的出息了。
手术很成功,建国平安地度过了危险期。在医院照顾他的时候,我常常望着窗外发呆。十年了,陈瑶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能有今天的成就?而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仅没有帮过她,还那样伤害她......
一天下午,我正在给建国削苹果,突然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优雅的女人。她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但我一眼就认出,她是陈瑶。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她走了进来,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眉眼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和淡漠。
"妈。"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瑶瑶......"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你回来了......"
第五章迟来的忏悔
陈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走到病床前,看了看熟睡的建国,然后转过头对我说:"我们出去谈谈吧。"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跟着她走出了病房。医院的走廊很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们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妈,你找我,就是为了医药费的事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的,瑶瑶,妈是想你了,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就不必说了。"她打断我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医药费我已经付了,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也会安排。算是......还了当年那66万的彩礼钱吧。"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刺得我心口生疼。我知道,她心里还恨着我。
"瑶瑶,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我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你原谅妈好不好?当年是妈糊涂,是妈对不起你。你跟妈回家吧,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她轻轻挣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回家?我的家在哪里?"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在你拿我的彩礼给弟弟买房的时候,我的家就没了。在我一个人在外漂泊,无家可归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我无言以对,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流。
"妈,我不恨你了。"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些年,我在外面吃过很多苦,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我知道你重男轻女是受了传统观念的影响,也知道你爱我们,只是方式错了。"
"那你......"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但是,我们回不去了。"她摇了摇头,"这十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我过得很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爸的病我会负责到底,这是我作为女儿的责任。但是,我不会跟你们回老家,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生活。强子已经长大了,他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能再依靠别人了。"
这时,陈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听到陈瑶的话,立刻激动地说:"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现在这么有钱,帮衬我一下怎么了?当初要不是妈拿你的彩礼给我买房,你能有今天吗?说不定早就嫁人生孩子了!"
"陈强!"陈瑶皱起眉头,厉声说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们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才把我逼走的!我今天的一切,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你......"陈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那套房子,"陈瑶看着他,眼神锐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婚姻为目的依据习俗给付彩礼后,一方以彩礼为名借婚姻索取财物,另一方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初你们拿我的彩礼买房,严格来说是违法的。我没追究,已经仁至义尽了。"
陈强彻底傻眼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我也惊呆了,没想到陈瑶竟然懂这些法律条文。
"瑶瑶,你别跟你弟弟计较了,他不懂事......"我连忙打圆场。
"妈,不是我计较,是你们一直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陈瑶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重男轻女不是借口,亲情也不能成为索取的理由。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反省一下,也希望强子能真正长大,靠自己的双手生活。"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够爸后续的治疗和你们一段时间的生活费了。密码是我的生日。以后,我会定期给你们寄生活费,但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我颤抖着手接过银行卡,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我知道,这是她能给我的最后的温柔,也是我们母女关系最后的结局。
"爸醒了我会来看他一次,然后我就要回深圳了。"陈瑶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女儿,却永远地失去了她。
建国出院后,我们回了老家。陈强好像变了个人,不再好吃懒做,而是找了份工地的活,踏踏实实地干了起来。他说,他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把那套房子赎回来,还要还姐姐的钱。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还是为他感到高兴。或许,这十年的磨难,终于让他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只是我,永远也无法弥补对陈瑶的伤害。我常常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看着那张泛黄的全家福,想象着如果当初没有拿那66万彩礼,我们一家四口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幸福?
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了。
深秋的雨还在下,我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手里攥着那张全家福,泪水无声地滑落。屋外传来邻居们的议论声,这一次,他们在说陈瑶的慈善基金又帮助了多少人,说她是我们村里的骄傲。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我的女儿,真的成了我的骄傲,只是这份骄傲,来得太晚,也太沉重。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个好母亲,好好疼她,爱她,再也不伤害她了。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眼泪。
雨还在下,我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久久不散。这迟来的忏悔,终究换不回曾经的亲情。彩礼风波十年后,我在老家的堂屋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可这泪水,再也洗不掉我犯下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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