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云和楚听澜从小定了娃娃亲,却迟迟没有完婚。
全因楚听澜那个好继妹。
明明傅景云为楚听澜将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却反而对傅景云情根深种。
第一次婚礼,继妹开着推土机把现场推平。
第二次婚礼,继妹在婚宴饮食中下了泻药。
第三次婚礼,继妹做了她和傅景云的AI换脸私密视频,当众投屏播放。
可每一次,傅景云都抛下楚听澜去安抚继妹。
等回来后,又跪在她面前发誓,下次婚礼绝对不会再发生意外。
直到第33次婚礼,继妹疯笑着冲上台,一脚踩碎捧花,揪住楚听澜的衣领连扇20个耳光,转头就拉着傅景云的手离开了。
楚听澜彻底崩溃,她一把推过路人的轮椅上了礼台。
“继续。”她对着目瞪口呆的司仪说,“婚礼照常。”
......
今天是楚听澜和傅景云的第三十三次婚礼。
婚礼进行曲悠扬响起,一切平静得近乎虚幻。
楚听澜轻轻松了口气——或许这一次,她终于能真正走向傅景云,完成这场迟来太久的仪式。
然而就在他们携手踏上礼台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乔依依,她的继妹。
依依眼中闪着疯狂的光,一把夺过楚听澜的捧花狠狠摔在地上,高跟鞋碾碎了洁白的花瓣。
接着她揪住楚听澜的衣领,二十个响亮的耳光接连落下,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
傅景云就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没有动。
“景云,我们走!”乔依依拉住傅景云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癫狂。
傅景云回头看了楚听澜一眼,眼神复杂:“听澜,等我。依依她状态不好,我必须去处理。”
他们像一对亡命鸳鸯般奔出礼堂,留下满座宾客和一脸红肿的楚听澜。她追出去,却只看到扬长而去的车影。
这已经是第三十三次了。
等他?还要等多久?还能等多久?
曾几何时,他们是人人艳羡的一对。从未缺席过彼此人生的任何一个时刻。
从幼儿园扮家家酒,一个做爸爸一个当妈妈;
到小学高中十二年同桌,朝夕相对;
再到大学时代,傅景云看着被人告白的楚听澜第一次打了架。
嘴角还流着血,转头就命人把全城的玫瑰买空了送给楚听澜,站在花海中他念完了从小到大的暗恋日记。
“楚听澜,未来我还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确定恋爱关系后,他们更成了圈子里著名的连体婴。
不管出席什么场合楚听澜的身边总有傅景云的身影。
傅景云创立的公司甚至以二人名字命名。
楚听澜以为,他们两个会这样幸福下去。
一切都停止在乔依依开始对傅景云公然示爱的那天。
从私生女到楚家二小姐,乔依依天然和她这个原配婚生女势同水火。
楚听澜至今记得母亲被父亲和小三活活气死的那个雨天,也记得自己在继母手下战战兢兢讨生活的那些年。
她蛰伏多年,终于在大学毕业后夺得楚氏掌控权。就在她继承公司的当天,傅景云带走了乔依依。
“澜澜,你太善良。”那时傅景云温柔地揽着她的肩,“这些年来乔依依如何欺辱你,我都看在眼里。现在成王败寇,就让我来替你出这口气。”
楚听澜默许了。
乔依依被关进傅家郊区别墅,傅景云日日亲自去“教训”她——掌掴、鞭打、罚跪,用冰水洗衣。都是楚听澜曾在他们母女手下遭受过的磋磨。
一个月后,乔依依出来了。可她非但没有恨意,反而疯狂地爱上了傅景云。
恢复自由身后,乔依依对傅景云的追求愈发疯狂。
第一次,她穿着婚纱冲进他的记者会,高举戒指当众求婚,被保安拖了出去;
第二次,她闯入楚听澜的生日宴,跪地磕头说要“二女共侍一夫”,傅景云冷脸叫人把她送进精神科;
第三次,她赤身裸体躺在他公司门口,哭求他再次囚禁自己,傅景云直接报警告她性骚扰。
楚听澜一直坚信,傅景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心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人。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疯癫的私生女?又怎么会爱上曾经那般欺辱她的仇人?
直到他们公布婚讯,乔依依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一纸抑郁症诊断书。
一切都开始失控。
第一次婚礼,乔依依开着推土机碾平了现场。
傅景云第一次抛下她,临走前说:“听澜,依依变成这样,我们都有责任。”
第二次婚礼,乔依依在婚宴饮食中下泻药,宾客狼狈不堪;
第三次婚礼,AI换脸成乔依依和傅景云的私密视频,被乔依依投放在大屏幕上,满座哗然。
……
而第三十三次,乔依依冲上台踩碎她的捧花、连扇她二十个耳光,傅景云竟一言不发任由对方拉着离开。
楚听澜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自己愚蠢,笑自己天真。
什么责任,什么愧疚——不过是他心里早就住了另一个人。
她居然还蠢到信了一次又一次。
楚听澜缓缓擦掉脸上的泪痕,背脊挺得笔直。
怕什么?她是楚家真正的大小姐、掌权人,是南城最骄傲的玫瑰。
傅景云若不爱,自有旁人来爱。
楚听澜的目光扫过路边——一个坐在轮椅上、脸庞被纱布层层包裹的人正静静停在树荫下。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推过轮椅,转身冲回了婚礼现场。
“继续。”她对着目瞪口呆的司仪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婚礼照常。”
好友慌忙拉住她:“听澜!婚姻不是儿戏,你怎么能随便找个陌生人就......”
可楚听澜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就许傅景云和乔依依给她难堪,还不许她找别人了不成?
血液轰地涌上头顶,屈辱和愤怒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俯身对上轮椅那人唯一露出的那双深邃桃花眼,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是楚听澜,楚氏总裁。陪我走完这场婚礼,一百万立刻到账。”
那双眼睛微微一弯,清朗的男声从纱布后传来:
“好。我叫李四。”
“现在我们认识了,不是陌生人了。继续吧。”
没有鲜花、没有祝福,楚听澜却执意完成了所有仪式。
仪式结束,她握紧存有婚礼录像的U盘,一把抓起手包,径直驱车冲向傅景云的郊区别墅。
她非要让他亲眼看看,没有他傅景云,她楚听澜照样能嫁出去!
更要去问个明白——在他心里,选的到底是谁?
可别墅空空荡荡,保姆说,傅先生带着乔小姐去了医院。
楚听澜刚迈进医院,就被两名黑衣保安伸手拦下。
“抱歉,医院今天被傅总包场了。”
她抬眼望去,正看见傅景云抱着一个人走来。保安连忙将她推开,清出最宽的通道。
乔依依柔弱无骨地偎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胸前:“对不起,景云哥,又给你添麻烦了......还让姐姐难受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楚听澜心口。
她怔在原地,望着那双曾牵着她走过整个青春的手。
在外留学时遇到恐怖分子,是他把自己拉到身后,替她挡下了一颗子弹。
自己冲浪意外溺水,他一个不精通游泳的人不假思索地跳下海,在她快要窒息时将她拉上岸。
可这双手此刻正稳稳托着另一个女人。
而他轻描淡写地将她三十三次婚礼的屈辱化作一句“欠你的”。
旁边的小护士艳羡地低语:“就因为脚上扎了根小木刺,直接包下整栋医院......傅太太多幸福啊。”
“这样的爱人去哪找......”
楚听澜靠在冰冷的墙上,想笑,却只觉得眼眶发酸。
这样的一个好男人,早就在不知不觉里背叛了自己。
傅景云安置好乔依依后走出病房,朋友拍了拍他的肩:“真爱上乔依依了?连证都偷偷领了,让听澜知道怎么办?”
“不然呢?”傅景云揉了揉眉心,“我不答应,依依真的会去死。只是委屈听澜......反正她不会发现。”
傅景云回头望了病房一眼,竟笑了笑:“我和听澜在一起太久了,感情平稳得让我分不清是爱还是习惯。”
“但依依不一样,哪怕我曾经那样对她,她依然毫无保留地爱我......这种悸动,很久没有过了。”
“等安抚好依依,我会处理好的。听澜那么爱我,总归离不开我。”
楚听澜站在阴影里,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二十多年相依相守,最终只换来他一句“太平稳”。
她踉跄地走出医院,夜风拂过满是泪痕的脸。
二二十几年的相依相守。
到头来,他只一句感情太平稳了,就否认了他们爱的真实性。
傅景云,你错了。
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我楚听澜更不会允许你,仗着我的爱肆意践踏我的真心。
楚听澜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四的电话。
毁容残疾又如何?
她的爱从来就是最珍贵的馈赠,她要给谁,谁便能沐浴荣光。
“喂,是我,楚听澜。”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婚礼都办过了,有兴趣顺便领个证么?”
电话那端隐约传来机场广播的登机提示,男人的声线沉稳而清晰:“好。不过我家中规矩多,需要回去备妥彩礼。请给我一周时间。”
“一言为定。”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一片清明,“一周后,我等你来娶我。”
通话结束。楚听澜最后回望了一眼医院大楼,抬手利落地抹去脸颊残存的泪痕,踩着高跟鞋决绝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傅景云,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酒吧里楚听澜组了局一起喝酒。
自从跟傅景云在一起后,自己就再也没怎么来过这种场合了。
坐在包厢里,她渐渐冷静下来。
这才后知后觉这二十几年感情错付,沉默的拿着酒杯喝着闷酒。
“好久不出来,就在这喝闷酒?别想渣男,想美好生活。”
几个上学时候就在一起的朋友是看着楚听澜跟傅景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那个名字。
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情歌,前奏刚响起楚听澜的手就顿了一下。
傅景云曾经给她唱了一晚上。
楚听澜喜欢旅游,可那时傅景云在开会没有陪自己去。
也是在那个晚上地震了,她被压在巨石下,绝望的看着月光。
傅景云连夜开车八百公里赶到了楚听澜身边,徒手挖着石头。
“不要睡,听澜!你给我打起精神,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
“我给你唱歌,你总说唱的难听,给你提神好不好?”
“别离开我,算我求你。”
听着傅景云说到最后几乎哽咽的声音,她费力的睁开眼。
楚听澜感觉到自己脸上滴了一滴温热的水。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傅景云哭。
一曲终了,楚听澜咽下了杯里的酒。
原来爱,只有在说出来的那一刻才是真的。
楚听澜有些醉了,被其中一个朋友送回了家。
刚开门,傅景云就阴沉着脸看着踉跄的楚听澜。
“你一天不回消息,就是出去跟男人喝酒?”
他一把将楚听澜拉进了自己怀里,向男人宣示着主权。
男人还想说什么,楚听澜摇了摇头,“麻烦你了,你先回吧,我来跟他说。”
朋友刚出门,傅景云就抓紧了楚听澜的手腕,眼神阴郁。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出去跟男人喝酒,为了上午的事你故意让我生气是不是?”
傅景云的占有欲很强。
哪怕是别人多看自己一眼,他都会生气的吻着自己。
可他明明喜欢上了别人,自己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喜欢自己出去。
可他甚至不知道还喜不喜欢自己。
“你一次次把我丢在婚礼现场,偷偷和乔依依领证时,怎么不考虑我喜不喜欢?”楚听澜抬起头红着眼看他。
砰——
卧室里传来一声碎裂的声音,瞬间淹没了她说的话。
傅景云一下推开楚听澜,直奔卧室。
乔依依坐在一边,手指流着血。
楚听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为什么在这里,还住在我的床上?”
“她脚受伤了,身边没人照顾,我只是怕她出什么危险。”
“她只是脚上扎了个小口子,不是脚断了。”楚听澜刚说完,余光看到了地上碎成渣的陶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步一步的走进乔依依。
“这是我妈妈生前跟我一起捏的陶土小人,唯一一个!”
乔依依瑟缩了一下,“我行动不便,不小心碰到了真的对不起,多少钱我赔给你好吗?”
楚听澜只想冷笑,不小心碰到,这个小人摆件她明明放在柜子的最深处。
她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火再也压抑不住,用力朝着乔依依甩了一个耳光。
“你怎么赔?你能让她活过来吗?”
傅景云一把拉开了楚听澜,“只是个死物,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活人?你什么时候这么嚣张跋扈?”
刚才楚听澜被人扶着的画面像跟刺一样刺在他的心里。
傅景云拉着她推进了浴室,拿着花洒开着凉水就浇在她的身上。
“你醉了就应该清醒清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楚听澜被凉水激了一下,不断的后退。
傅景云像是有意不放过她,将她逼在墙角开着高压喷在楚听澜的身上。
直到她浑身湿透,他才将管子扔在一边。
“你的大小姐脾气应该改改,傅家更不会同意我娶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愤怒的关门声震碎了她最后一丝期望。
她恍惚间想起自己因为买不到一双合心意的鞋,有些生气。
他单膝跪地,让自己踩在他几万块的裤子上,温柔的揉着脚。
“别人都说我脾气差,你会不会有一天腻了?”
“别人受不了,我受得了,这样你就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傅景云说这句话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楚听澜头发滴着水,只觉得想笑。
傅景云,你的一辈子,竟然这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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