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步兵团被授予国会金质奖章，距离该部队在战场上的英勇作战已过一个多世纪，这支队伍被誉为“哈莱姆地狱战士”。图片来源：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

2025年9月3日，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为“哈莱姆地狱战士”颁授国会金质奖章，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负盛名的黑人作战部队之一。

根据国防部新闻稿，士兵后代在华盛顿举行的仪式上代表先辈接受了这项国会最高平民荣誉——旨在表彰其先辈的卓越功绩。

该奖章授予议案于2021年8月9日在拜登政府任期内获得国会通过。

因军服饰有响尾蛇徽章，第369步兵团最初被称为“黑色响尾蛇”兵团。

据美国历史与文化国家博物馆记载，法国人称该部队为“青铜勇士”，而“地狱战士”的威名则源自德国对手对其作战勇猛精神的敬畏。

与20世纪众多非白人群体一样，“地狱战士”被迫在两条战线上作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屠杀事件发生之前、期间及之后很长时期，黑人士兵都遭受着美国白人士兵的严重种族歧视。

美军将领约翰·潘兴甚至授权分发名为《关于美国黑人士兵的秘密信息》的宣传册，建议法国盟友不要倚重，甚至避免与黑人士兵交往。

潘兴在信函中宣称369步兵团士兵"劣于"白人士兵，是“对美国人的持续威胁”，且缺乏“公民与专业良知”。

背负着不实污名，“哈莱姆地狱战士”最初被委以劳动密集型任务，直到1918年被投入战斗并编入法军——法国人对种族的关注远逊于其美国盟友。

在法军第16师服役期间，“哈莱姆地狱战士”掌握了堑壕战的生存之道。

然而五角大楼本周的公告却略过这些经历，仅简要提及“在实行种族隔离的国内军队中服役所伴随的种族紧张关系”。

这个全黑人建制部队持续作战191天，时长超过任何同等规模的美军部队。期间约有1,400名官兵伤亡，伤亡数字超越战争中任何其他美军兵团。

根据法案记载，“第369步兵团虽伤亡惨重，但从未丢失一寸阵地，也无人被俘”。

美国历史与文化国家博物馆记载：“战后，法国政府向该兵团171名成员颁授荣誉战争十字勋章，并向整个部队颁发战争十字奖章集体表彰。”

其中包括亨利·约翰逊——他因1918年5月15日的壮举于2015年被追授荣誉勋章。

纽约陆军国民警卫队士兵亨利·约翰逊因保卫哨所，及战友尼德姆·罗伯茨的英勇行为，获颁法国战争十字勋章。图片来源：纽约州军事博物馆馆藏资料

当日凌晨，约翰逊与17岁的尼德姆·罗伯茨执勤时，听到至少12名德军剪断哨所防护铁丝网的声响。

黑暗中约翰逊向异动处投掷手榴弹，战斗骤然爆发。德军向两名哨兵倾泻枪林弹雨，罗伯茨当即负伤。无法行动的罗伯茨在战壕中坐直持续为约翰逊递送手榴弹，但德军仍在逼近。

约翰逊很快耗尽弹药改用步枪，但步枪卡壳。敌兵近在咫尺。当德军试图俘虏罗伯茨时，身高仅1米62、体重59公斤的约翰逊跃出战壕掩护，挥舞步枪、拳头与博洛刀，展开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猛击、拳打和劈砍。

“每次劈砍都意义重大，相信我，”约翰逊事后回忆。据观察员确认，约翰逊此战击毙四名敌人，击伤十余人。

这位谦逊的列兵后来谈及自己的壮举时表示：“这没什么特别，只是为生存而战。兔子被逼急了也会这样。”

2023年6月，路易斯安那州的波尔克堡撤除邦联命名以纪念约翰逊——他在混战中身负21处创伤，包括头颈、躯干、右臂左腿的枪刺伤以及左足粉碎性骨折。

今年七月，刚为“地狱战士”后代颁发金质奖章的赫格塞斯，却亲自监督将约翰逊之名从军事基地移除，重新启用具有邦联背景的命名——授予二战银星勋章获得者詹姆斯·波尔克将军。

战争结束时“地狱战士”虽获英雄式欢迎，但由于国内猖獗的种族主义，他们的传奇很快湮没于一战历史的注脚。

约翰逊本人感染肺结核后，于1929年7月因心肌炎在贫病交加中离世，终年36岁，安葬于阿灵顿国家公墓。

尽管英雄壮举已逾百年，国会终于给予了应有的历史承认。

“今天我们表彰的‘哈莱姆地狱战士’，象征着这些士兵是最勇敢的美国人，”赫格塞斯在仪式上表示。

“我们应永远感恩上帝造就这样的勇士；愿我们永世铭记他们，特别是因为他们在自己的时代未获应有的荣光。”他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