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洗衣机轰隆作响，我手上沾满肥皂泡沫，正洗着昨天换下的床单。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表哥焦躁的呼喊："小芳！在家吗？快开门！"
我匆忙擦干手上的泡沫，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开，表哥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却布满阴云，眼睛里还带着血丝。没等我开口，他就直接冲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头埋得低低的。
"怎么了这是？"我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出啥事了？"
表哥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小芳，我...我急需用钱，能不能借我三万块钱？就一个月，保证还你！"
我愣住了。三万块对我这个刚离婚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来说不是小数目。我攒这钱是准备给儿子交下学期学费的。可表哥从小对我照顾有加，大学四年都是他接送我回家，我结婚时，他比我亲哥还上心...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试探着问。
表哥支支吾吾，最后说他做生意周转不开，如果这次拿不出钱，就要赔上老本了。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我咬咬牙，决定帮这个忙。
"行，我这就给你转账。"我拿出手机，"但下个月一定要还啊，我儿子下学期的学费就靠这钱了。"
表哥连声保证，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一刻，我并不知道，这笔钱将会引发多么复杂的纠葛...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一个月期限到了，可表哥却像人间蒸发一样，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连他老家的亲戚都联系不上。
我心里开始打鼓，孩子开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学费的事情让我夜不能寐。
第二个月的一天傍晚，我正在菜市场买菜，突然看见表哥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有说有笑地从一家高档餐厅出来，女人手腕上的金镯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白菜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表哥！"我叫住了他。
表哥看见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支支吾吾地介绍那女人是他的"生意伙伴"。我强忍着怒气，低声问他："借的钱什么时候还？孩子马上要开学了..."
"哎呀，最近生意不好做，再宽限几天。"表哥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别急，一定会还你的。"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那女人却不耐烦地拉着表哥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回到家，我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心里苦涩难言。这钱要是要不回来，我该怎么跟儿子交代？离婚后的生活已经够艰难，如今又添这一重担。
又过了半个月，我鼓起勇气去了表哥的住处。敲了半天门，才听见里面有动静。表哥打开门，一脸不耐烦："什么事啊，一大早的？"
"表哥，我不是想催你，但孩子马上要交学费了..."我低声下气地说，眼睛不敢看他。
表哥叹了口气，让我进屋。屋内装修豪华，电视墙上挂着65寸的大彩电，茶几上还放着一瓶高档洋酒。看来他生活过得不错，哪有什么"生意不好做"？
"小芳，实话跟你说吧，那钱我确实现在拿不出来。"表哥面露难色，"我刚买了套房子，手头紧张..."
"买房子？"我惊讶地看着他，"那我借你的钱呢？"
"你别急啊！"表哥皱起眉头，"我会想办法的。这样吧，我先还你两万，剩下的等我手头宽裕了再说，行不？"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两万块至少能解燃眉之急，但剩下的一万何时能还，却是未知数。思来想去，我点了点头："那行吧，你先把两万转给我。"
表哥松了口气，当场给我转了两万。我看着到账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又去追讨过几次，每次表哥都有各种理由推脱。眼看孩子上高中的大笔费用即将到来，我心急如焚。
一天，我再次鼓起勇气去找表哥，却在楼下遇见了他的妻子。
"小芳啊，你怎么来了？"表嫂热情地招呼我。
"我...我来找表哥有点事。"我吞吞吐吐地说。
表嫂叹了口气："他又借钱给你了？"
"什么？"我一愣，"是他借我的钱..."
"别骗我了！"表嫂突然提高了声音，"他说你总是找他借钱，上次给了你2万，已经很够意思了！我们家也不是开银行的！"
我如遭雷击，一时语塞。原来表哥在家里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了慷慨解囊的大好人，而我成了不知足的讨债者。
当晚，我在朋友圈委婉地发了一条："借钱容易讨钱难，亲情也会变得廉价。"没想到表哥立刻在评论区发飙："有些人就是不知足！给你那么多还不满意，还要在网上抹黑我！"
一时间，亲戚们纷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实在忍不住，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并表示剩下的一万块我不要了，就当是帮亲戚一把。
没想到表哥更加暴怒，他在家族群里大骂我："不就是一万块钱吗？至于到处说我坏话？我还你两万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是想逼死我吗？"
面对亲戚们异样的眼光，我苦笑不已。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人的良心，永远比不上他们的面子重要。
次日清晨，我给表哥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剩下的一万块钱我不要了，就当是我送你的，以后也别联系了。"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站在阳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少了一万块钱，但我收获了一次深刻的人生教训：金钱可以考验人心，而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有时候比金钱更值钱。
儿子从房间里走出来，好奇地问："妈妈，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我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因为妈妈刚刚扔掉了一个很重的包袱，感觉轻松多了。"
有些债，不必非要讨回来；有些人，不必非要留在生命里。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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